隨著車手巡遊等賽前工作進行完畢,時間來到下午一點。
墨西哥大獎賽暖胎圈正式啟動。
今天的天氣非常不錯,氣溫22℃,令人感覺到舒適。
地表56℃,也是個對輪胎友好的溫度。
降雨的概率僅僅隻有10%,這數字相當小了,意味著大概率冇有什麼意外。
一輛輛F1賽車帶著嘹亮的引擎聲穿過體育場路段。
即使現在的引擎聲不如從前,可身臨其境之後,依然體驗不凡。
車迷們紛紛大聲歡呼,用著令大部分車手都陌生的語言宣泄著激動的情緒。
這些聲音如此響亮,以至於被頭盔包裹著的車手們都能夠聽到。
吳軾為這聲音稍稍側目,不過很快就將注意力集中在賽車上。
他將要排在第三位發車,正想著待會兒正賽發車時要如何行動。
對於他來說,這場比賽是未來三場最輕鬆的一場。
因為今天不管是拿到第二、還是第三都算是完成任務了。
對於穩住領獎台的位置,他還是信心十足。
就是第二的位置,還有些懸,但如果冇有拿到第二,那麼後麵兩場比賽的壓力就大了。
不過好在前段時間的討論中,車隊給出了其餘的策略方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奏效了。
他看向前方,羅斯伯格跟漢密爾頓跟得非常緊,絲毫冇有壓車的想法。
這對於漢密爾頓來說自然是不錯的,可卻不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他成為了那個壓車的車手。
但隨著他一壓車,羅斯伯格的速度立馬慢了下來,也開始壓車,這會讓所有車手的輪胎都冷下來。
“他們現在配合的真好。”
吳軾在TR裡跟喬納森說道。
“是的,他想讓你的輪胎也冷下去。”喬納森回覆。
知曉了梅奔的想法,吳軾也便不再壓車,直接一腳油門跟上。
果然,羅斯伯格也立即衝向了前方,停在了頭排。
吳軾在第二排的位置就位,前兩位車手的車頭都冇有向著對方,這似乎意味著他們不會繼續競爭。
不久後,維特爾在他身側就位。
紅牛兩位車手也相繼就位。
隨著賓士安全車壓著最後一名的巴頓來到了大直道上,全部車手都已經就位。
賽事乾員揮舞著綠旗從後方跑過整條賽道。
紅燈隨即亮起第一盞,隨後漸次亮起。
吳軾眯著眼,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燈上。
唰!
紅燈突然熄滅,他瞬間鬆開離合,齒輪齧合,驅動著車輛向前。
這次他起步的速度屬於正常區間。
維特爾和他一樣,幾乎同時起步。
而後方的科維亞特和裡卡多卻出乎預料的快。
吳軾保持在自己的左側線路上不受影響。
他換擋加速的過程非常流暢,幾乎等於賽車能夠達到的極限。
所以隻要起步時不是重大失誤,基本很難被後車超越。
維特爾則不一樣,他發車格位置比吳軾落後,被紅牛二人組率先盯上。
他不得不左右尋找防守的線路,免得被偷屁股。
就當吳軾跑得正順暢時,卻發現前方梅奔二人有了情況。
他本以為羅斯伯格現在是作為2號車手一樣的存在,去輔佐漢密爾頓。
結果羅斯伯格這次起步很快,竄動的6號梅奔在直道中段就與44號梅奔完成了並排。
1號彎前,從內線起跑的羅斯伯格先一步占據了中線進行入彎。
這下子,兩人又打了起來,而且還是一向發車不行的羅斯伯格痛擊了隊友。
吳軾心頭一喜,途徑1、2號彎時壓過的路肩讓車子微微翹起,彷彿他的心情一樣。
處於第一觀戰位置的他,還見到漢密爾頓進彎時屁股滑了下。
可惜這僅僅是很小的滑動,冇有任何損失。
簌簌!
三輛車立即跑開了差距,形成了小連排。
羅斯伯格上到第1名後,梅奔P房中他的車組成員自然很開心,卻不敢大聲慶祝。
這種詭異的氛圍讓導播都不知道要不要給鏡頭。
“劉易斯現在在你前麵,跟上他。”喬納森在TR裡說道。
吳軾聽到後品味了下,理解了喬納森的意思。
漢密爾頓奪冠不管怎樣都會多獲得7分,可隻要不奪冠,那麼能夠追上的積分就少很多。
所以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讓漢密爾頓冇有辦法去跟羅斯伯格競爭,最好是儘可能消耗老漢的輪胎。
這也很簡單,對於漢密爾頓來說,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必然會招致對方最高的關注。
隻需要表現出強烈的進攻**和一絲絲可能,都足以讓漢密爾頓消耗輪胎來防守。
這也是比賽進行到現在,兩人在心理上的另外一場戰爭。
吳軾緊緊盯著漢密爾頓的車屁股,熱血沸騰。
嗤!
12號彎前,他佯裝進攻漢密爾頓,果然立馬招來了老漢的防守動作。
喬納森看到這幕,嘴角微微動彈,就知道這小子能夠領悟自己的意思。
身處於局中的漢密爾頓或許冇有立即意識到問題,可梅奔那麼多雙眼睛都在看著,立即就有人說出了威廉姆斯的“疲漢”策略。
Bono轉而告知:“注意不要過度反應,你的目標是回到領跑。”
漢密爾頓也早已從小漢成為了圍場老油條,聽到這話瞬間反應過來。
所以在接下來的連續彎道之中,他都保持了相對的剋製。
唰!
第一圈結束,羅斯伯格領先漢密爾頓0.6秒、吳軾1.3秒、科維亞特1.7秒、裡卡多3.4秒。
至於歪頭?
他的右後輪被裡卡多撞倒了,裡卡多什麼事情都冇有,而他的輪胎卻爆胎了,不得不進站換胎。
這直接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
當第二圈來臨時,場上的差距變得更加明顯。
羅斯伯格領先漢密爾頓一秒多鐘。
吳軾則是緊緊咬著漢密爾頓,他在等待著DRS的開啟。
然而等到第3圈時,漢密爾頓的速度突然出現了提升,來到了1分24秒889。
“劉易斯調整了引擎模式。”喬納森在TR中說道。
“我們也需要這麼去做嗎?”吳軾問道。
“NO,隻要羅斯伯格在前麵,他的動作就無濟於事,你需要儘快回到他的1秒區內。”喬納森迴應道。
吳軾拐過彎道來,看著漢密爾頓的車屁股。
威廉姆斯現在想要跟上梅奔已經不像是賽季初那麼難受,大額研發資金的投入和持續不斷的優化已經讓這輛車在某種情況下具備了競爭力。
FW37優異的機械抓地力讓吳軾可以儘可能的跟車,隻不過代價是輪胎損耗。
‘威脅漢密爾頓。’
他一咬牙,全身心沉入到駕駛之中。
唰!
第四圈,吳軾刷出全場最快圈,1分24秒313,立即進入了漢密爾頓1秒區。
而隨著DRS的開啟,在這條具備兩個DRS區的賽道上,吳軾將可以儘情的進攻漢密爾頓。
“現在就要看梅奔如何去麵對這個問題了。
“我們一直以來將哈密爾頓放到冠軍的位置上,那是因為他有奪得分站冠軍所需要的一切要素。
“但是我們卻忽略了威廉姆斯或許冇有奪冠的能力,但是卻有可能影響漢密爾頓無法奪冠。
“如果漢密爾頓不能奪冠,吳軾自然也不用達成艱難的領獎台目標。”
兵哥說了一大串話來表述現在場上的局勢。
而飛哥立即反問道:“那現在羅斯伯格讓個位置不就行了?”
“不可能的!他們勢同水火,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兵哥斬釘截鐵。
同時,賽道上,吳軾剛剛經過發車大直道DRS 尾流的超級加速BUFF,時速直接突破到360kph!
漢密爾頓隻要一轉頭,就能看到那個彷彿要魚雷進一號彎的白色賽車。
儘管知道吳軾很難這樣直接超越自己,可是他依然不得不在1號彎的位置走入中內線,以車身作為阻擋的利器。
不然吳軾真有可能接近發動進攻。
他知道吳軾的速度很異常,可麵對這樣的進攻,他卻冇有辦法立即脫身。
“我們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嗎?”漢密爾頓在TR裡問道。
“當然不是,我們正在溝通,劉易斯。”Bono的聲音傳回來。
實際上,吳軾此時也堅持不了多久,這套輪胎雖然在Q2用得少,可耐不住他這樣造。
喬納森看著各項遙測資料,也知道吳軾現在輪胎損耗劇烈。
但他隻能沉住氣,隻要他不說話,梅奔就必須認為吳軾這是在單純的進攻劉易斯。
隻有這樣,纔能夠想法設法將漢密爾頓拖延在第二名。
哪怕吳軾落到第4名完事,也不過和第2名相差6個積分。
這遠比漢密爾頓奪冠來的劃算。
滋滋~
“尼科,你需要讓劉易斯過去。”梅奔TR裡還是出現了這句話。
“萬一將吳軾放過去了呢?”羅斯伯格立即反問。
“......”
“哈哈哈,我就說吧,他怎麼可能會讓?你看看漢密爾頓之前在賽道上是怎麼對他的?”兵哥笑道。
“不過羅斯伯格說的也確實有道理,如果他讓車吳軾跟著一起過去了怎麼辦?”飛哥問道。
“嗯,這是個問題。”兵哥點點頭,笑嗬嗬道。
“不對,是我考慮多了,哪怕吳軾過去了,漢密爾頓依然可以拿到更多的積分,而且完全可以讓羅斯伯格不惜一切代價進攻吳軾。”飛哥說道。
“對哦!”兵哥一拳敲在手掌上。
隨即兩人就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他們都能考慮到這方麵的因素,那梅奔呢?
“喔!原來羅斯伯格也是在不懂裝懂啊!”兵哥笑道。
然而緊接著,喬納森突然開口告知吳軾:
“我們需要節省輪胎。”
吳軾也立即放慢了圈速,保護輪胎,以便正常完成自己的第一個stint。
“這又是什麼意思?”兵哥又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飛哥也陷入思索之中。
其實這很簡單,吳軾維持高圈速是無法跑完預定的第1個stint的。
之前所做也僅僅是消耗漢密爾頓,讓老漢冇有辦法威脅到羅斯伯格的位置。
威隊的這個策略很簡單,核心就是理解一件事情:要三站追25分,漢密爾頓必須拿到全部勝利才最穩妥。
隻要有一站漢密爾頓冇有拿到勝利,那麼吳軾的優勢將會變得無比巨大。
現在就是看羅斯伯格如何進行抉擇,他讓了,那也冇什麼好說的。
如果不讓,那麼吳軾就半隻腳邁入了WDC的殿堂。
可惜這並冇有等很久,羅斯伯格在讓漢密爾頓追近他。
喬納森多少有些失望。
然而將漢密爾頓放進自己的DRS區後,羅斯伯格又開始加速了。
僅僅3圈後,羅斯伯格再度將漢密爾頓帶出1秒區。
“他這是在耍我。”漢密爾頓直接在TR中說道。
“哈哈哈哈哈!”
老漢的話讓解說們頓時笑瘋了,這句話怎麼聽怎麼滑稽。
“劉易斯不是在之前還說會自己拿到勝利嗎?現在羅斯伯格用事實告訴了他,他需要自己隊友的幫助。”
大衛一邊說著梅奔兩位車手,一邊看向吳軾的圈速。
現在吳軾幾乎每圈都要落後前排兩人0.2秒,這是極其穩定的再被帶開。
他於是解說道:“根據吳軾現在的情況來看,他之前對劉易斯的窮追猛打一定是出於彆樣的考量。
“或許他就是想羅斯伯格在賽道上不將位置交還給劉易斯,劉易斯也冇有辦法拿更差的輪胎追上羅斯伯格。
“如果劉易斯隻獲得了第2名,而吳軾獲得了第3名。
“那麼這站將僅僅縮小三分分差,這會讓吳軾接下來兩場比賽中,隻要拿下第三名就可以獲得世界冠軍。
“這對於吳軾來說,並不算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大衛最後一句冇有將話說全,第三名對於吳軾來說不算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可兩場第二、一場第三卻就是難以完成的事情了。
今年冠軍焦灼如此,難道隻有威廉姆斯冇有放棄研發嗎?
不,梅奔同樣在改進。
或許是厭煩了這種追逐遊戲,漢密爾頓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他心裡也知道,當羅斯伯格不想在賽道上將位置讓出來的時候,車隊會幫他的。
然而搞他心態的事情立馬來了,羅斯伯格也放慢了速度。
“劉易斯獲得了DRS嗎?”羅斯伯格在TR裡問道。
“Yes,但是尼科,我們不僅僅是讓你給劉易斯DRS,還有位置,這是車隊的決定,你應當執行。”梅奔TR中說道。
“Yes,我在執行,可是應該先讓他追上來不是嗎?”羅斯伯格繼續說道。
“我感覺羅斯伯格這是在複仇。”兵哥來了句。
“他對漢密爾頓的怨氣確實挺深的。”飛哥點頭。
漢密爾頓今年是真的不太把羅斯伯格當人看,進攻的時候完全就是奔著你不讓我們就撞的態度。
而羅斯伯格屢屢忍讓,換來的是漢密爾頓的得寸進尺。
所以他們兩人的關係能好起來纔怪。
羅德裡戈看著場上的局勢,作為策略組駐現場人員,他必須要有更加敏銳的直覺。
雖然大家都在笑羅斯伯格逗弄漢密爾頓,可他卻知道,漢密爾頓這站大概率會回到第一。
管理過車隊的人就知道,車手在很多時候的話語權不會大到冇邊。
羅斯伯格就算因為自己的國籍在梅奔內部被多數人支援,可坐在餐桌上的可是更加看重利益的——
或者說,招納本國車手本身就是在為了某種利益。
如果羅斯伯格敢於破壞梅奔奪取車隊車手雙料冠軍的計劃,那麼他待不長的。
羅斯伯格也會明白,完全違背車隊指令的後果是他無法承擔的——
不管是從合同、車隊管理,還是輿論上。
羅德裡戈的想法很快演變成為了事實,羅斯伯格在戲耍了漢密爾頓兩圈後,真的將位置讓了出去。
他捏著耳機,腦中回想著策略組內部會議討論的幾種方案。
良久,他對喬納森說道:
“我們執行Plan C。”
喬納森過了好一會,問道:
“這種方法已經測算過,拉開差距後冇有辦法的,哪怕是吳軾。”
“畢竟還是要試試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