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呼嘯著離開了圍場,花費了足足二十分鐘才送到醫院,如果有救援直升機,這個時間將被壓縮到五分鐘左右。
勒克萊爾冇有任何繼續留在賽道的理由,從相關人員那打聽來比安奇的訊息後,立馬趕往醫院。
在車上,大家都很沉默,勒克萊爾怔怔看著窗外,窗上掛滿的水珠讓霓虹燈色散成星光狀。
來到醫院時,急救室的大門依舊緊閉,刺眼的指示燈讓勒克萊爾拚命撐著眼,隻要一眨,淚水就會止不住從眼眶裡滑落。
吳軾拍了拍他的肩膀,剛剛想開口,勒克萊爾就先說道:
“抱歉。”
“明明,明明上帝已經讓你給了我們預警,我們卻不當一回事......”
這話讓吳軾語塞,或許他應該強硬拉著比安奇,不讓他上場的,但是這可能嗎?比安奇怎麼可能聽他的?
維斯塔潘站在一邊,沉默著冇有說話,或許這個時候他想的是母親每次比賽時都會為他點上一根祈福蠟燭的事情。
一直等到了半夜,急救室的門纔開啟。
醫生一出來,早已經在這邊等候的記者、賽會人員一擁而上。
自塞納在1994年在伊莫拉賽道車禍身亡後,F1整整二十年冇有出現過致命事故。
或許也正是如此,在F1越發安全的今天,大家已經忘了F1賽事本身就是與死神共舞的競技。
所以賽會不僅冇有接受車手們提前開始正賽的要求,也冇有在颱風肆虐時停止比賽。
因此當比安奇事故發生後,可想而知社會對整個F1比賽的看法又將如何。
勒克萊爾也擠了上去,想要第一時間知道訊息。
醫生的英語並不好,所以是用的日語說明情況。
嘰嘰喳喳一片,勒克萊爾完全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
但一旁的吳軾卻從隻言片語中,聽到了些“安全”“穩定”之類的詞彙,他看向人群,難道這次救援給力,搶救過來了嗎?
等待訊息本身就是煎熬的,好在隨著醫生在鏡頭下將情況說明後,立馬就有記者轉述成英語。
“醫院最新情況,比安奇頭部遭受彌散性軸索損傷,經過初步診療,生命體征暫時穩定,如果他能夠在72小時內甦醒過來,那麼就表示本次治療情況良好。
“現賽會已經和法國相關醫院聯絡,考慮移送至法國做進一步治療。”
......
霓虹大獎賽的事故,將賽會推上了風口浪尖。
不少人都在質疑,為什麼當車手認為比賽條件不合適的時候,賽會冇有改變比賽時間,依然選擇在下午三點颱風過境時進行比賽。
也有人在質疑賽道救援流程和事故車輛處理規則的問題,黃旗狀態下,大型吊車是否能夠進入賽道作業?
吳軾作為即將加入圍場的一員,也通過車隊向國際汽聯提出了意見。
一是增加虛擬安全車,以此來保證賽場上發生意外情況時,所有車輛的速度都能夠降低,而不是在進入事故點的前一刻才減速慢行。
二是增添Halo係統裝置,也就是人字拖。
前一條意見倒還好,大部分人都認為是合適的,但後一條意見卻不少人提出反對的意見,包括部分車手。
時間緩緩流逝,在比安奇發生事故的第三天,醫院裡傳出訊息,比安奇出現了短暫的清醒,這證明其大腦損傷的情況尚且可控。
不過因為依舊處於搶救中,並不允許外人進入探視。
而在事後,賽會和車隊也對比安奇事故前的車載資料和其餘視角鏡頭進行了研究。
得出的結論是,出彎時賽車已經失去了抓地力,導致車輛失控,有資料表明當時比安奇的油門輸出要比前麵幾圈要淺。
研究人員認為正是因為油門輸出較低,所以才讓車輛滑移的角度出現了偏差,剛好避開了比安奇頭部和吊車尾部的正麵碰撞。
根據計算機模擬的情況,如果油門和往常一樣的開度,車輛的滑移角度會將比安奇的頭部送到吊車尾部側邊,這樣發生碰撞,後果是十分恐怖的!
這些調查結果並未對外界公佈,而是留作存根,在賽會內部進行儲存。
吳軾的生活變得簡單起來,他在範阿默斯福特車隊訓練的日子越來越少,更多時候會前往威廉姆斯車隊在南英格蘭的牛津郡。
他已經在幫助車隊進行模擬器測試,以便獲取到更多的研究資料。
十月第二個週末,F1大獎賽在俄羅斯索契賽道舉行的時候,F3的比賽也來到了意塔利的伊莫拉賽道。
吳軾一如既往的穩定,完成了自己半個主場的三連勝,奧康發揮也十分優秀,連續三場取得了季軍。
在賽後采訪的時候,奧康公開表示F1的競爭機製不公平,他認為吳軾能夠進入F1車隊是因為擁有實力,而維斯塔潘的積分不如他,卻也能夠進入F1車隊,這完全是維斯塔潘有個好爸爸。
這話直接噁心到了維斯塔潘,不過冇這話,兩人此時的關係也不算多好。
2014賽季F3比賽的最後一站,又回到了德國的霍格海姆林。
最終,吳軾以賽季二十九勝,758積分結束了自己的F3生涯,斷崖式領先第二名奧康的397分。
吳軾對此的評價是,“真不錯,我比高考滿分還要高8分!”
十月份結束後,十一月份吳軾就離開了範阿默斯福特車隊,前往威廉姆斯報道,因為合同問題,他正式入職還要等到2015年。
不過在之前的測試中,車隊發現了他的不足,需要儘快補足,所以讓他提前過去。
在威隊總部裡,威廉姆斯爵士因為身體情況很少出麵,多是由他擔任副領隊的女兒克萊爾·威廉姆斯來操持。
而接待吳軾的,也是這位副領隊克萊爾·威廉姆斯,她臉上掛著笑容,看起來不像是威廉姆斯爵士那般嚴肅、苛刻。
她身邊還跟著一位男性,吳軾本以為這是哪位工程師,結果克萊爾卻介紹道:“這是你的營養體能師,肯·魯伊斯。”
“你好,我是吳軾。”
吳軾和眼前這位一米九,身材勻稱,一幅標準歐美大帥哥樣子的營養體能師打招呼。
“你好,很高興能夠服務於一位天賦如此出眾的車手。”
兩人簡單認識下後,又在威廉姆斯總部熟悉了遍,吳軾的苦日子就毫無征兆的直接開始了。
“從今天開始,你的飲食、訓練都必須按照我給你列出的表格來進行,當然這個表格我會根據你的情況進行改變,你現在才十六歲,身體尚且處於發育期間,比起正式車手們弱太多了。
“哪怕你單圈速度再快,但冇有強健的體魄,也會因為體力消耗而無法應付後麵的比賽。”
肯·魯伊斯說話倒是溫和,隻不過嚴肅的表情總會讓人覺得不太好相處。
吳軾點點頭,F1比賽普遍在一個半小時,遠大於F3三四十分鐘的賽程。
如果身體素質跟不上,隻怕是跑了一半就會無法集中注意力操控賽車了,人在疲憊的時候,大量意誌都會被用來克服疲憊,所以往往會導致操作變形。
丟失位置是小事,發生事故纔是真的大事。
在十一月底的時候,比安奇的情況出現了好轉,清醒時間開始變多,不過依然無法控製身體。
因為其清醒的時間並不固定,且清醒後也無法進行言語交流,所以吳軾去探望一次後,就趕回了英格蘭繼續進行訓練。
好訊息是,醫生說現在比安奇現在的恢複是良性的,也許再過個把月,清醒的時間就會越來越多了。
這個情況無疑是令人振奮的,比安奇家族雖然財力尚可,不過麵對高昂的治療費用依然難以完全承擔,國際汽聯為此進行了募捐。
圍場裡的車手基本都捐贈了不少,這足以讓比安奇繼續享有最好的治療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