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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新立的墓碑靜靜佇立,冇有遺骸,下麵埋著王首長送來的,我丈夫周江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軍裝、軍帽,還有他的一些勳章和日記本。
這就是他的衣冠塚,一個讓我們娘倆能有個地方寄托哀思的所在。
儀式簡單而肅穆,我穿著一身黑裙,諾諾也換上了小小的黑色西裝,手裡緊緊攥著一朵白色的小菊花。
王首長也來了,他換上了一身常服,依舊挺拔,他沉默著站在我們身邊。
我將手中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丈夫年輕帶著溫暖笑容的臉龐,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都哽在那裡。
最終隻化作無聲的淚水和心底最深的思念,我摸了摸冰涼的墓碑,彷彿還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
諾諾學著我的樣子,踮起腳尖,很認真地把自己的小菊花放在我的那朵旁邊。
他仰起小臉,看看墓碑上爸爸的照片,又看看身邊神情肅穆的王首長,最後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
諾諾仰著他那張稚嫩的臉,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爸爸他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我的眼淚瞬間洶湧而出,死死咬住嘴唇纔沒有哭出聲。
王首長高大的身軀明顯地震動了一下,他緩緩蹲下身,與諾諾平視。
他眼眶迅速泛紅,伸出寬大粗糙的手,極其輕柔地摸了摸諾諾的頭。
他的目光越過諾諾,望了一眼墓碑上戰友那永恒定格的笑容,然後重新聚焦在諾諾那雙酷似他父親的眼睛上。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溫柔和堅定,每一個字都彷彿承載著千鈞的重量:
“諾諾,”他頓了頓,“你的爸爸,他是一個真正的英雄。他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執行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那個地方,叫做守護。”
“他變成了天上的星星,變成了所有美好和安寧的一部分,他回不到我們身邊來抱著你了,但是,他從來冇有真正離開。”
王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諾諾的左胸口:
“他在這裡,永遠活在這裡。隻要你還記得他,隻要你還愛他,他就一直在。他用他的方式,一直在守護著諾諾,守護著媽媽,守護著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所以,諾諾要像爸爸一樣,堅強勇敢、善良地長大,好不好?這樣,爸爸在天上看著,就會非常非常驕傲。”
諾諾似懂非懂地看著王首長,又扭頭看了看墓碑上爸爸的照片,小小的眉頭微微皺著,彷彿在努力理解這些沉重而複雜的話語。
最終,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小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像要把爸爸藏在那裡。
王首長站起身,對著衣冠塚,莊重地,久久地敬了一個軍禮。
我在淚眼模糊中,彷彿看到照片上的丈夫,笑容更加溫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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