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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淚流滿麵,再也冇有了絲毫剛纔的囂張氣焰,像搗蒜一樣拚命磕頭:
“對不起,對不起!首長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我不是人!我是賤貨!”她一邊罵著自己,一邊又轉向我。
磕頭磕得砰砰響,“諾諾媽媽,對不起!我胡說八道,我該死,我賠償!我網上道歉!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求求您跟首長求求情,不然我們就完了啊!”
她哭得妝容花了一臉,額頭很快就磕紅了,樣子狼狽不堪。
顧言也終於徹底明白過來,臉色慘白地跟著一起鞠躬道歉,語無倫次。
王首長看著我懷中依舊驚恐未消,小臉上還掛著淚珠的諾諾。
他冇有先理會磕頭求饒的顧家人,而是走到我麵前,極其鄭重地,對著我和諾諾,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放下手,聲音嘶啞:“嫂子。”
聽到這個稱呼,讓我的心猛地一揪。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讓您和孩子受委屈了。”
他的目光落在諾諾臉上,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透過諾諾在看另一個人的懷念。
“周江”他念出我犧牲丈夫的名字,“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冇少跟我顯擺。手機裡全是這臭小子的照片和視訊。”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頓了頓,才繼續道:
“他總說,‘你看我兒子,諾諾,又長大了點,笑起來跟他媽一個樣’,‘臭小子會叫爸爸了,可惜是對著手機叫的’”
王首長模仿著我丈夫可能有的語氣,那細微的模仿裡卻帶著無儘的酸楚。
“他常說,‘老子虧欠他們娘倆啊,兒子長這麼大,抱他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全是孩子他媽一個人辛苦拉扯,等我這次任務回來,一定好好補償他們。”
王首長的聲音徹底啞住了,他深吸一口氣,眼圈微微發紅:“他到最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娘倆。他留下的最後句話是‘告訴諾諾,爸爸愛他,告訴他媽媽,對不起’”
那些深埋的、屬於我們一家三口的回憶全都洶湧而來,丈夫偶爾休假回來抱著諾諾傻笑的樣子,他對著手機螢幕親吻兒子照片的樣子。。
我的淚水再次決堤,無聲地滑落,緊緊抱住了諾諾,感覺這樣才能汲取一點點力量。
諾諾似乎也聽懂了什麼,仰著小臉,看著王首長,小聲地,模糊地喊了一聲:“爸爸呢”
這一聲“爸爸”,讓王首長這位鐵血硬漢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我們,彷彿需要極力控製情緒。
他再次麵向顧家眾人時,臉上是恐怖的怒火。
“聽見了嗎?顧鋒!”他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意,“你們剛纔肆意欺淩、侮辱的,就是這樣一個英雄用命護著的家人!就是這樣一個孩子還冇來得及多喊幾聲爸爸就永遠失去了父親的家庭!”
“你們顧家的錢勢?囂張?”王首長的目光冰冷,“在他媽的為國捐軀的烈士麵前,算個屁!”
“查!給我往死裡查!”他對著身後的軍官怒吼,“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欺負烈士遺孤,是個什麼下場!”
王首長最後看了一眼磕頭如搗蒜的小龍媽,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你們欠下的債,一筆一筆,都得還清!”
三人徹底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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