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房間裡，聽著外麵的動靜。接走一個，安靜一點。接走一個，安靜一點。到第五天晚上，整個三樓隻剩我和走廊儘頭的老吳。
老吳癱了，動不了，他兒子一直冇來。護工小劉說，老吳會被轉到公立福利院，那邊有床位，但要排隊。
“他兒子呢？”
“聯絡不上。”
小劉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她見多了。
第六天，老吳也被抬走了。兩個護工抬著擔架，從走廊儘頭過來，經過我門口。老吳躺擔架上，眼睛睜著，看天花板。經過我門口時，他轉了一下頭，看了我一眼。他冇說話。我也冇說話。
他的眼神我讀懂了，你也被留下了。
我冇回答。他走了。走廊徹底空了。
我站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燈冇開，暗得很。地上有一雙拖鞋，不知道是誰的，孤零零地躺走廊中間。我冇撿。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周姐的床空了，老吳走了，院長也不來了。整棟樓，好像隻剩我一個。
我拿出手機，翻到懷遠的微信。上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媽，錢你領了行嗎”。我冇回。我打了幾個字：“懷遠，養老院的人都走了。”又刪了。打了又刪。最後發了一條：“媽挺好的，彆擔心。”
發完我就後悔了。但已經發出去了。
他回得很快：“嗯，媽你也注意身體。”
嗯。又是嗯。我看著那個字，突然想，如果我說“媽冇地方住了”，他會怎麼說。再等等？還是沉默。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第七天。最後一天。
早上起來，我把床鋪收拾乾淨。被子疊成方塊，枕頭放正，床單拉平。像剛來的時候一樣。
護工小劉來查房，看見我的床，愣了一下。
“沈阿姨，您要走了？”
“嗯。”
“找到地方了？”
“找到了。”我說了謊。
小劉看了我一眼，冇戳穿。“那我幫您拿東西。”
她拎起編織袋，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走廊很短，但我走得很慢。經過老張的 202，門關著，裡麵已經空了。經過周姐的床，床頭櫃上什麼都冇有。經過走廊儘頭那扇窗戶，外麵的樹發芽了，綠油油的。
我站在大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沈阿姨，我幫您叫個車？”小劉問。
“不用，我坐公交。”
“那您慢走。”
她站在門口，冇進去。
我拎著編織袋，走了。走出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那兒。我衝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然後我轉過身，冇再回頭。
我站養老院門口的馬路上。往左是市區，往右是郊區。我選了左。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又回頭看了一眼。養老院的牌子還在，“康寧養老院”。康寧。健康安寧。多好的名字。可現在，門關了，牌子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