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奇微說的話,艾森豪威爾終於開口:“李奇微將軍說得對。讓我們看看關於德軍部隊的情報。”
助手隨後分發第二份檔案。
第一份依舊來自於法國遊擊隊,上麵標註的日期是43年12月6日。
情報顯示諾曼第地區德軍部隊頻繁調動,新抵達部隊士兵普遍年輕,許多不超過20歲。但他們部隊紀律嚴明,訓練頻繁。
第二份情報來源於阿勃維爾意外泄露許多,日期標註為1943年11月5日。
內容是龍德施泰特獲得額外十個師的增援,其中六個為空軍野戰師改編。
部隊缺乏步兵作戰經驗但士氣尚可。
最後一份情報來源於軍情六處,1944年1月1日。
監聽顯示德軍西線司令部與柏林聯絡頻繁,希兒親自關注諾曼第防禦。資源調配優先順序極高。
蒙哥馬利放下手中的報告,看著眾人開始分析道:“這三份情報意味著兩件事,第一,德軍重視諾曼第,但部隊質量參差不齊,第二,年輕部隊可能勇猛但經驗不足,如果我們能在登陸初期製造足夠混亂,他們的指揮體係可能出現問題。”
布拉德利補充:“而且從蘇聯的經驗來看,德軍最怕的是被分割包圍。如果我們能在登陸後快速建立連續的灘頭陣地,然後向內陸穿插,分割德軍部隊,他們的年輕士兵可能會崩潰。”
“這正是空降部隊的任務。”李奇微說道:“第82和第101空降師將在登陸前夜空降到德軍後方,佔領關鍵橋樑、交通樞紐,阻止德軍增援,製造混亂。”
“但空降的風險極大。”英國第6空降師師長理查德·蓋爾擔憂地說:“諾曼第地區現在防守嚴密,有大量防空火力,而且地形複雜,灌木籬笆,沼澤,河流。如果空降分散,部隊可能被各個擊破。”
“我們現在也沒辦法換目標了,之前的誘餌計劃就是為了將德軍的主力引出諾曼第。”
“現在我們成功了,大西洋防線上分散著這十幾個步兵師,龍德施泰特身為一個老將,他不可能去賭,所以這十幾個師的力量肯定會分散。”
“更別提蘇聯會幫我們吸引德國人的注意力……”
隨後討論又持續了四十分鐘。
將領們爭論著每一個細節,登陸時間,登陸地點,部隊序列,火力準備,後勤保障...
最後,艾森豪威爾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靜。
“先生們。”艾森豪威爾看著恢復安靜的眾人:“剛才我聽到了你們所有人的意見,現在我綜合各位的意見打算做如下決定,如果有異議請提出來。”
“第一,準確的登陸日期之前就定為1944年2月25日,這是考慮到潮汐、月光、天氣等因素後的最佳視窗,這條決定沒人有意見吧?”
會議室內的眾將搖搖腦袋,沒人對之前決定的計劃有意見。
“第二,我們的登陸規模擴大。原計劃五個師第一波登陸,現增加至八個師。第二梯隊從十個師增加至十五個師。”
第二條依舊沒有人有意見,艾森豪威爾便繼續說道。
“第三,我們的空中支援加強。從D登陸前30天開始,對諾曼第及周邊地區和大西洋防線上的交通網進行係統性轟炸,分散德軍注意力,著重轟炸距離諾曼第最遠的防線位置,登陸前2天開始,對德軍大西洋防線整體的海岸防禦工事進行飽和轟炸,著重打擊諾曼第,加萊這兩個地方。
“第四,海軍火力增強。調集更多戰列艦和重巡洋艦,特別是裝備406毫米主炮的美國戰列艦,用於壓製德軍岸防炮。”
“第五,與蘇聯協調。斯大林同誌已經承諾,將在2月上半月在東線發起大規模攻勢,代號‘巴格拉季昂行動’,目標是白俄羅斯方向的德軍中央集團軍群。這將迫使德軍從西線調兵增援,減輕我們的壓力。”
接來這三條眾人都沒意見。
不過艾森豪威爾還是問了一嘴,他環視全場:“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蒙哥馬利舉手說道:“關於登陸後的推進速度。如果德軍真的建立了三層防線,我們可能需要準備長期的灘頭陣地戰,而不是快速突破。”
“同意。”艾森豪威爾點頭:“所以我們準備了龐大的後勤體係。、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做好了最充分的準備。”
會議在中午十二時三十分結束。
將領們麵色凝重地離開作戰室。
他們知道,剛剛決定的是一場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兩棲登陸作戰,對手是精心準備了兩年,耗資數十億馬克的堅固防線。
成敗將決定O洲的命運,也將決定成千上萬士兵的生死。
下午二時,利物浦郊外,第101空降師訓練基地。
艾森豪威爾在會議結束後沒有返回司令部,而是讓司機驅車前往郊外的空降兵訓練基地。
他想親眼看看,那些將在D-Day前夜首先踏入O洲大陸的士兵們,準備得如何。
訓練基地位於一片模擬諾曼第地形的區域。
英國人特意找了一塊有灌木籬笆,小片樹林,起伏丘陵和幾條小河的荒地,改造成了小諾曼第。
車子駛入基地時,艾森豪威爾就看到了一幅震撼的景象,數百名傘兵正在從移動的卡車上跳下,模擬低空空降,另一批士兵在練習快速集結和裝備收集,遠處,爆炸聲不斷,那是工兵在進行爆破訓練。
第101空降師師長馬克斯韋爾·泰勒迎接了艾森豪威爾。
“將軍,歡迎來到這裏,你正好可以看到地獄周的最後一天。”泰勒敬禮後說道:“小夥子們已經連續訓練了十八個小時,還有最後六小時。”
地獄周是目前101空降師特有的訓練科目。
連續七天,每天訓練二十小時以上,模擬空降敵後可能遇到的各種極端情況,睡眠剝奪,連續行軍,敵後滲透,突發戰鬥...
因為德軍防禦加強,為了讓手中的空降師王牌變的更加精銳,盟軍這邊也在不斷開展各種殘酷的訓練。
究其根本,這也是托瓦列裡的原因……
“謝謝你,泰勒,那就麻煩你給我帶路吧!”
“這是我應該做的,將軍!”
艾森豪威爾隨後在泰勒陪同下視察訓練。
他們首先來到了基地內的跳傘訓練場。
三十名傘兵正排隊登上一個三十米高的跳傘塔。
這不是普通的訓練塔,而是盟軍決定特訓空降兵後花重金專門定製的一個可以模擬飛機顛簸,強風,黑夜等各種惡劣條件的複雜裝置。
傘兵們需要在這個塔上練習如何在非理想狀態下控製降落傘。
“高度三十,風速八節,模擬夜間!”教官喊道。
一名傘兵躍出機艙。
降落傘在強風中劇烈擺動,傘兵拚命控製方向,最終勉強落在目標區邊緣,但還是摔了一跤。
“該死!”傘兵罵了一聲,迅速收起降落傘,拿起模擬的武器包,沖向集結點。
“夜間跳傘的著陸傷亡率可能高達15%,特別是有高射炮的情況下,傷亡可能更高。”泰勒低聲對艾森豪威爾說:“但我們別無選擇。隻有用汗水才能規避掉更多無用的犧牲。”
兩人接著參觀接下來是步兵戰術訓練。
一個排的傘兵正在攻擊一個模擬的德軍碉堡。他們沒有重武器,隻有步槍,機槍,手榴彈和巴祖卡火箭筒。
“左側迂迴!煙霧彈掩護!巴祖卡小組,前進!”排長嘶吼著。
士兵們迅速執行命令。
煙霧彈爆炸,白色煙幕遮蔽了德軍機槍的射界。兩名士兵扛著巴祖卡火箭筒匍匐前進,在五十米距離上開火。
“轟”的一聲,模擬碉堡被標記為摧毀。
但訓練沒有結束。教官吹響哨子:“敵裝甲車輛出現!東北方向,距離三百!”
士兵們立刻改變戰術。
一部分人迅速建立反坦克陣地,另一部分人準備反坦克手雷和燃燒瓶。
“這些年輕人,平均年齡二十二歲。”泰勒說道:“他們已經訓練了八個月,跳傘超過三十次,射擊訓練消耗的子彈比普通步兵多五倍。現在的他們是精英中的精英。”
艾森豪威爾也注意到一個細節,許多士兵的靴子已經磨破,軍服沾滿泥濘,臉上是疲憊但眼睛依舊有神。他們在寒冷的一月天氣裡訓練,汗水卻浸濕了內衣。
“傷亡情況?”艾森豪威爾問。
“訓練期間,全師重傷二十七人,輕傷三百餘人,死亡目前沒有。”泰勒的聲音低沉下來:“都是跳傘事故。但比起在諾曼第可能遭受的損失,這些代價是必要的。”
“這是正常的,泰勒,不用消沉,這都是為了以後讓他們上戰場少流血,多撿一條命。”艾森豪威爾安慰道。
隨後他們就來到野戰急救訓練區。
軍醫正在教授士兵如何在無醫療條件下處理重傷,如何用步槍和繃帶製作簡易夾板,如何用嗎啡控製疼痛,如何在同伴中彈時快速止血...
一個年輕士兵在練習為傷員輸血。他的手在顫抖,針頭幾次都沒能紮進模擬血管。
“放鬆,二等兵。”教官耐心指導著:“想像這是你最好的朋友,他需要你的血才能活下來。”
士兵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這次成功了。
“在諾曼第後方,他們可能孤立無援數天。”泰勒解釋道:“必須學會自救和互救。”
最後,艾森豪威爾來到了最令人心碎的訓練區。
戰俘模擬訓練。
士兵們被分成小組,輪流扮演戰俘和德軍審訊官。這不是肉體折磨,而是心理考驗,睡眠剝奪,噪音乾擾,虛假情報,威脅恐嚇...
參觀了一會兒後。
“這訓練有必要嗎?”艾森豪威爾皺眉看著他問道。
“非常必要,將軍。”泰勒嚴肅地說:“根據蘇聯人的情報來看,德軍的SS部隊和國防軍可能不會遵守日內w公約。因此我們的士兵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視察結束時,夕陽西下。
訓練還在繼續,探照燈將訓練場照得如同白晝。艾森豪威爾站在一個小山丘上,看著下麵那些年輕的身影。他們中許多人可能活不到2月26日,但此刻,他們仍在拚盡全力訓練。
“泰勒將軍,”艾森豪威爾看著遠方輕聲問道:“你認為我們能成功嗎?”
泰勒沉默了片刻,然後指向訓練場:“將軍,你看那些士兵,不止我們的101空降師,其他部隊他們有些人來自美國的小鎮,來自英國的鄉村,來自加拿大的農場。”
“六個月前,他們之中的許多人還是平民。現在,他們是戰士。他們知道要去哪裏,知道麵對什麼,但他們沒有退縮。”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德軍有混凝土和鋼鐵,我們有這些年輕人。德軍的防禦會碎裂,坦克也會被我們給打爆,而我們所擁有的人的勇氣和決心,那是無法摧毀的。是的,將軍,我們會成功。我們必須成功。”
艾森豪威爾點點頭。他想起剛才會議上那些零碎的情報,想起諾曼第海岸線上可能建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防禦工事,想起希兒投入的數十億馬克。
他此刻相信,這些士兵們會出色的完成任務的。
“謝謝你,泰勒將軍。”艾森豪威爾敬禮:“請轉告你的士兵:“最高司令相信他們,整個自由世界都相信他們。2月25日,他們將改寫歷史。”
“我明白,將軍!”泰勒回禮說道。
返回利物浦的路上,艾森豪威爾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英格蘭鄉村。
農田,村莊,教堂,這一切如此寧靜,彷彿戰爭從未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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