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2月2日,柏林中心醫院高階病房區。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這裏是專門為帝國最高層預留的醫療區域,樓層內守衛森嚴,因此也寂靜無聲。
馬丁·鮑曼坐在病房門外走廊的長椅上,吧嗒吧嗒抽著嘴裏的煙,隨後拿下來放在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燃了半截,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他卻似乎毫無知覺,隻是盯著對麵雪白牆壁上的一塊淡淡水漬,眼神有些疲憊。
煙霧在他麵前繚繞上升,融入空氣裡。
走廊盡頭傳來了啪嗒啪嗒清脆的腳步聲。
施佩爾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他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羊絨長大衣,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風塵和難以掩飾的擔憂。
他走到鮑曼身邊,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站了幾秒鐘,然後才脫下大衣搭在臂彎,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了下來。
“鮑曼,”施佩爾的聲音壓得很低,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默:“元首的情況,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鮑曼彷彿被從遙遠的思緒中喚醒,他猛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快要燙到手指的煙蒂按滅在身旁鐵製垃圾桶頂部的沙盤裏。
“好多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其中夾雜著一絲樂觀:“現在能吃東西了,胃口不錯,情緒也比前幾天穩定太多了,精神也恢復的不錯,醫生剛纔出來說,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元首之前心裏憋著的那股邪火,那股無法排解的鬱悶,在23號那天徹底發泄了出來。”
“用他們的話說,鬱結之氣發散,雖然過程驚險,但總比一直憋在心裏,慢慢藏著要好。”
馬丁鮑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長椅冰涼的木質扶手,聲音帶著一絲:“我現在隻是後怕,對當時感到後怕,我腦袋裏永遠無法忘記23號那天,得虧莫雷爾當時就在總理府,搶救及時,用了強心劑和鎮靜劑。”
“否則,那天晚上,元首可能真的會因為突發的心臟問題和劇烈情緒波動就離開這世界了。”
話音落下,走廊中再次陷入沉默。
馬丁的思緒不由自主的再次飄回了九天前,那個本應是輕鬆愉快的日子。
1943年11月24日,柏林帝國總理府
那天下午,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希兒的心情,如同這照在柏林這座城市上空的陽光一樣,也明亮了不少,整個人也變成了中年陽光少男。
他已經在“狼穴”大本營連續待了數月,整個人在8月份前被無窮無盡的戰報,爭吵和日益惡化的局勢壓得喘不過氣。
尤其是11月初,關於那個蘇聯將軍瓦列裡“復活”的廣播訊息傳來後,他表麵上強裝不屑,斥之為騙局。
但在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他一直為瓦列裡留了一片凈土,但是在這片凈土內滿是揮之不去的不安和煩躁。
他是真的怕瓦列裡復活。
而在戈培爾,鮑曼等人的反覆勸說下,希兒終於決定給自己放一個短假。
他計劃帶著愛娃·布勞恩,離開狼穴,先返回柏林收拾必要的行李,然後去他們常去的,位於巴伐利亞阿爾卑斯山區的貝希特斯加登別墅休憩幾日。
那裏有清新的空氣,壯麗的山景,遠離戰火和煩人的報告,可以暫時忘記東線的泥濘和西線不斷接近的威脅。
此刻,在他那間奢華又顯得簡樸的辦公室內,希兒正站在一麵高大的鍍金邊框鏡子前,難得有耐心地整理著自己的儀容。
他換上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便裝,而不是一成不變的製服,戈培爾說過這樣顯得更休閑一些。
隨後希兒用一把細齒梳,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那日漸稀疏的頭髮,然後又拿出小剪刀,修剪了一下他那標誌性短刷般的小鬍子,確保每一根都長短一致。
“鮑曼,”希兒對著鏡子,語氣裏帶著一絲徵詢意見的意味:“你覺得我現在這一身怎麼樣?和愛娃出去,是不是應該更隨意一些?更有格調一些?”他調整了一下領帶,又拉了拉外套的下擺。
馬丁·鮑曼垂手站在一旁,臉上堆著一抹笑容,語氣十分真誠的說道:“我的元首,您這一身非常得體,既不失威嚴,又顯得親切,灰色很適合您,襯得氣色很好。”
“我相信,愛娃小姐看到您這樣精心準備,一定會非常高興和喜歡的。”
希兒顯得很是受用,他對著鏡子又側了側身,炫耀炫耀自己的衣服,嘴角露出微笑:“我也覺得不錯,愛娃喜歡清爽利落的打扮。鮑曼,你說,我們是先在慕尼黑停留一晚,看看歌劇,還是直接去貝希特斯加登?我記得山上的茶點屋,愛娃很喜歡那裏的栗子蛋糕。”
“或許直接去貝希特斯加登更好,我的元首。”鮑曼語氣平靜的建議道:“慕尼黑雖然也不遠,但畢竟是城市,人多眼雜,貝希特斯加登清靜,安全措施也更容易佈置。您和布勞恩小姐可以完全放鬆,享受二人世界。早晨可以散步,下午喝茶,晚上壁爐邊聊天……徹底擺脫塵世的喧囂和壓力。”
希兒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安排很滿意:“有道理,那我們就直接過去。”
“對了,山裡現在冷,要不要給愛娃準備一件新的皮裘?我記得上次她說喜歡銀狐的毛色……”
“這件事您可以交給底下人去辦,或者,給布勞恩小姐一個驚喜,讓她自己去挑選。”鮑曼笑著說道:“或許,您還可以讓人提前在別墅佈置一些鮮花,點上她喜歡的那款香薰蠟燭。”
“好主意,鮑曼,你總是想得周到。”希兒的笑容更明顯了,他開始哼起了一段瓦格納歌劇的旋律,心情十分的輕鬆愉快。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阿爾卑斯山巔的積雪,聞到了鬆林的清香,漂亮的愛娃,這些東西讓他暫時將戰爭的陰雲拋在了腦後。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那厚重的橡木門上,傳來了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希兒的好心情被打斷了一絲,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悅,但想著或許是出發前最後的行程確認,便揚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預想中準備旅程的副官或侍從。
而是一名陸軍少校軍官。
他臉色蒼白,額頭掛著點點汗珠,儘管走廊裡並不熱。
這名少校中手中緊緊攥著一個深褐色的資料夾,他的眼神不敢直視希兒,目光有些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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