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爾扣動著MG42對著河對岸的蘇軍瘋狂的掃射著,槍管已經打得發紅,但他不敢停。
他清楚隻要停下來,那些蘇軍可能就會衝進戰壕,把他們全部殺死。
突然,一發高爆迫擊炮彈在附近爆炸。
巨大的衝擊波把邁爾掀翻在地,機槍也啞了。
“邁爾!”正在扣動STG43扳機的施密特看見邁爾被掀飛到戰壕內,立馬衝過來,將突擊步槍挎在身上,快速把他從土裏刨出來:“你還活著嗎?”
邁爾咳嗽著,吐出滿嘴的泥土。
他的耳朵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但他看見排長的嘴在動,知道排長在問他。
“我沒事!”他大喊,但連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施密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上的塵土,指了指機槍掩體。
邁爾點點頭,他迅速爬回機槍掩體,重新架好機槍,槍管還燙手,但還能打,他扣動著扳機,機槍又怒吼起來。
施密特蹲在他身邊,用STG43點射著衝上來的蘇軍,一槍一個,從不落空。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當最後一批蘇軍退回東岸時,德軍陣地的第一道戰壕內,已經躺滿了各色的屍體。
邁爾癱坐在戰壕裡,渾身顫抖。
他的手上全是血,有些是自己額頭上流的,現在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的機槍旁邊,堆滿了打空的彈殼。
施密特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壺。
“喝一口。”
邁爾接過水壺,大口大口地喝水,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混著泥土和汗還有血,在臉上衝出幾道白色的痕跡。
施密特在他旁邊坐下,點燃一支煙。
“幹得好,邁爾。你守住了你的陣地。”
邁爾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那些倒在陣地前的蘇軍屍體,看著那些年輕的臉,有些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
“中尉先生。”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他們...他們也是人,對嗎?”
施密特聞言點了點頭。
“對,他們也是人,但這是戰爭。他們想殺死我們,我們想殺死他們。就這麼簡單。”
他站起身,拍了拍邁爾的肩膀。
“休息一會兒。下一波進攻很快就會來。”
3月1日中午,科涅夫的指揮部裡。
上半天的戰鬥結束,蘇軍先遣營的進攻被擊退,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科涅夫並不著急。
這隻是試探性的進攻,目的是摸清德軍防禦目前還存活的火力點和預備隊位置,真正的突破,將在下午開始。
“司令員同誌。”情報處長走進來,遞上一份報告:“德軍第一道防線的部署已經基本查明。他們的防線組織得很嚴密,火力點配置合理,預備隊反應迅速。而且,我們注意到一個情況。”
“什麼情況?”
“他們在撤退前,炸毀了洛姆尼察河上的所有橋樑,破壞了通往東岸的道路,但是,在他們控製區內的幾個村莊,水井,糧倉,民房,大多數都完好無損。還有一個村子裏的磨坊還在工作,老百姓還在磨麵。”
科涅夫有些驚訝,但又沒感覺多奇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博克。他果然是這樣。”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明亮的太陽。
“告訴部隊,下午的進攻,按計劃進行,還有,那些完好無損的村莊,注意炮擊盡量別炸到那邊,解放後注意保護,老百姓要活下去,仗打完了,他們還要過日子。”
迪裡夫斯基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這還是自家有些莽撞的光頭大元帥嗎?
科涅夫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
“怎麼,覺得我太仁慈了?”
“不是,司令員同誌。隻是...”
“隻是覺得我應該像以前一樣,什麼都莽撞的去火力覆蓋?”科涅夫搖搖頭:“不,我們不是德國人,我從瓦列裡那裏學到了不少東西,我們是來解放這片土地,不是來毀掉它的,更何況博克那個老傢夥,守了一輩子規矩,到這時候還給老百姓留條活路。我們要是連他都不如,那成什麼了?”
他走回桌前,繼續研究地圖。
“下午,讓近衛坦克第二集團軍準備投入戰鬥。雷巴爾科那小子,該他上場了。”
3月1日下午,洛姆尼察河東岸,蘇軍近衛第八十二師的出發陣地。
雷巴爾科上將站在一輛T-34坦克旁邊,望著對岸。
他的近衛坦克第二集團軍已經完成了集結,七百多輛坦克和自走炮隱藏在河岸後方的樹林裏,等待著出擊的命令。
“將軍同誌。”一個通訊兵跑過來:“科涅夫司令員命令,下午兩點,炮兵開始四十分鐘的急襲射擊。兩點四十分,坦克部隊開始渡河。”
雷巴爾科點點頭,看了看錶。現在是中午十二點,還有兩個小時。
他爬上坦克,用望遠鏡觀察著對岸的地形。洛姆尼察河在這裏拐了一個彎,河麵寬約四十米,水深及腰,對岸是一片開闊地,然後是起伏的丘陵,德軍的第一道防線就設在那片丘陵上。
“橋都被炸了。”旁邊他的參謀長說:“工兵正在準備架橋器材,但河麵不寬,坦克可以涉水過河。問題是對岸那片開闊地,完全在德軍火力覆蓋之下。我們的坦克一上岸,就會遭到密集的反坦克火力。”
雷巴爾科點點頭。
“讓坦克部隊分成三個波次,第一波次,用最快的速度衝過開闊地,不要停,第二波次,跟進掩護,壓製德軍的反坦克火力點,第三波次,作為預備隊。告訴戰士們,衝過去就是勝利,停下來的,就是靶子。”
“聯絡各個SU-152掩護小組,讓他們對著德軍火力最猛的地方狠狠炸。”
“通知各個快速機動步兵小組,讓他們登上裝甲運兵車等著,跟在坦克身後!坦克一上去,跟在屁股後麵的他們就下車突擊!”
參謀長記下了命令。
下午兩點整,蘇軍的炮火準備準時開始。
這一次炮火覆蓋,數千門火炮和數百輛喀秋莎同時開火,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德軍第一道防線上。
洛姆尼察河西岸被炸成一片火海,泥土,碎石、鐵絲網被掀到空中,煙霧遮天蔽日。
四十分鐘後,炮火開始延伸。
“出發!”雷巴爾科下達命令。
第一波次的坦克從樹林裏衝出來,駛向河岸。領頭的T-44的發動機轟鳴著,履帶捲起泥漿,在河灘上留下深深的轍印。
邁爾在戰壕裡看著那些鋼鐵巨獸向河邊衝來。他的機槍對這些東西沒用,他隻能蹲在戰壕底部,聽著坦克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第一批蘇軍坦克衝進河裏,河水被攪得渾濁不堪,水花濺起老高。坦克在河床上顛簸著,緩慢地向西岸移動。
“反坦克炮準備!”施密特中尉的聲音在戰壕裡回蕩。
德軍隱藏在丘陵反斜麵上還存活的反坦克炮開始射擊。
炮彈呼嘯著飛向河裏的蘇軍坦克,有的命中,有的落空。
一輛T-34被擊中,冒出黑煙,停在河中央不動了。又一輛被擊中,炮塔被炸飛,落在河裏。
但更多的坦克衝上了西岸。
第一輛T-44衝上岸灘,向德軍陣地衝來。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開火!”施密特吼道。
德軍的岸上僅存的所有反坦克火力都開火了。
反坦克炮,鐵拳火箭筒,集束手榴彈,能用的全都用上。
一輛蘇軍坦克被擊中,燃起大火。又一輛被炸斷履帶,在原地打轉。
但坦克太多了。
一輛T-34配合著T-44衝進了德軍的第一道戰壕,履帶碾過戰壕邊緣,泥土和人體混在一起。
機槍手從坦克裡探出頭,用高射機槍掃射著戰壕裡的德軍士兵,得仕卡重機槍吐出的子彈將許多猝不及防的德軍士兵打成消消樂碎片,血液,殘肢亂飛。
邁爾躲在一個彈坑裏,看著那輛坦克從他身邊駛過,他手裏攥著一個集束手榴彈,但他不敢扔出去,那輛坦克後麵還跟著快速機動掩護的蘇軍步兵,隻要他一露頭,就會被子彈打成篩子。
施密特中尉從另一個彈坑裏衝出來,向那輛坦克投出一枚手榴彈,手榴彈落在坦克旁邊爆炸,但沒有炸斷履帶。坦克轉過來,機槍對準了他。
邁爾看見排長倒下了。
“不!”
他忘記了恐懼,從彈坑裏跳出來,向那輛坦克衝去。他把集束手榴彈塞進坦克的履帶輪裡,拉燃引信,然後滾向一邊。
轟!
手榴彈爆炸了。
坦克的履帶被炸斷,巨大的車身歪向一邊,停了下來。車裏的坦克手想爬出來,但邁爾已經端起了衝鋒槍,對著艙口掃了一梭子。
“排長!排長!”他跑向施密特倒下的地方。
施密特躺在地上,胸口中了兩槍,血從傷口裏湧出來,浸透了軍裝,他看著邁爾,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別說話!我揹你下去!”邁爾想把他扶起來。
施密特搖搖頭,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邁爾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帶血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和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站在一座小房子前麵,對著鏡頭微笑。
“告訴...告訴她們...我...”施密特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消失在喉嚨裡。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但已經沒有了光。
邁爾跪在那裏,抱著排長的屍體,無聲地流淚。
周圍的戰鬥還在繼續。
蘇軍坦克一輛接一輛地衝過河岸,德軍士兵在戰壕裡殊死抵抗,爆炸聲,槍聲,喊叫聲混雜在一起,響徹整個河岸。
但邁爾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隻是跪在那裏,抱著排長的屍體,痛苦的流著淚。
衝過來的幾個蘇軍士兵把他拉到一邊,他還想掙紮一下,被按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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