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莫德爾踱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所以,如果華沙城內有起義發生,空軍要隨時待命,但不要一開始就直接轟炸,我們最好先用地麵部隊鎮壓,把起義者逼到某個區域,然後再用燃燒彈進行轟炸,這樣效果最好,一鼓作氣將其清理乾淨。”
所有人都默默點頭。
莫德爾看了看錶。
“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吧,大家回去繼續準備,記住,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也許一週,也許十天,蘇軍就會重新開始進攻,到那時候,我希望華沙已經變成一座堅固的堡壘,一座能讓蘇聯人付出慘重代價的堅固堡壘。”
“明白!元帥閣下!”
“明白!”
將領們站起身,敬禮,然後魚貫而出。
莫德爾獨自站在會議室裡,望著牆上那張巨大的華沙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城內外每一個德軍用來防守的據點,每一段小型防線,每一片用來埋伏的小型雷場。
他想起了幾年前,自己第一次來到華沙的時候。
那是1939年的時候,戰爭剛剛開始,德軍勢如破竹,波瀾軍隊節節敗退,他們輕鬆與蘇聯人瓜分了波瀾,那時候的華沙,還在燃燒,但所有人都相信,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德國很快就會勝利。
因為德軍那時候的表現水平實在是太強了,同盟國的軍隊跟烏龜一樣,特別是法軍,在馬奇諾防線脫出後推進速度跟蝸牛一樣,波瀾,法國,英吉利說好東南互保,結果英法給身為盟友的波瀾賣了。
那時候,一切的一切對於德意誌來說都相當的有利。
現在,整整五年過去了,德軍從華沙一路打到莫斯科城下,又從莫斯科城下一路退回華沙無數的士兵死了,無數的城市毀了,無數的家庭破碎了,而戰爭,還遠沒有結束。
莫德爾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身為德軍的將領,他一切的一切都要以維護德意誌的利益為前提。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任何波瀾。隻有冷酷,隻有決絕。
他走出會議室,上了自己停在門口的小轎車。
“現在直接回司令部。”
3月12日,莫德爾再次來到第一道防線視察。
這一次,他帶來了一份新的命令。
工兵指揮官接過命令,快速看了一遍,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單子上的那份命令。
“元帥閣下,這...這是要...”
莫德爾看著他。
“最近我巡查前線,發現你們有許多事都沒有落實,我再強調一遍,要把防線前方的所有村莊全部清空,把這些波瀾村民全都趕到蘇軍那邊,村莊全部都要給我燒毀,水井也必須投毒,莊稼也要全部剷除,果樹全部砍伐,要讓防線前方變成一片焦土,沒有任何可以供蘇軍利用的東西。”
工兵指揮官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馬上執行吧。”莫德爾看著工兵指揮官輕聲說道。
那天下午,防線前方的二十幾個村莊燃起了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黑煙滾滾,幾十裡外都能看見,村民們被士兵們驅趕著離開自己的家園,老人哭著,孩子喊著,年輕人咬著牙,一言不發,他們都被向蘇軍那邊驅趕著。
莫德爾站在一個高地上,看著這一切。
一個年輕的軍官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元帥閣下,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那些村民都是無辜的平民...”
莫德爾轉過頭,看著他。
“無辜?”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冷冷地說:“你要記住,在這場戰爭中,沒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讓他們苟活著就是我最大的寬恕了,因為每給他們一口飯吃,蘇聯人的糧食就能浪費一些。給他們一個地方住,蘇聯人就要耗費工程材料來建設營地,給他們一口水喝,蘇聯人的水源就少維持一天。”
“所以,他們必須得被趕走,他們的房子也必須得被燒掉,他們的水井也都必須得投毒,這就是戰爭,這就是殘酷的戰爭,如果你覺得接受不了,你可以申請調走,我允許你離開這裏,前往西線進行作戰。”
年輕的軍官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莫德爾轉過身,繼續看著那場正在熊熊燃燒的大火。
“你知道嗎。”莫德爾的聲音有些低沉,又變得有些遙遠:“1941年,我們打到莫斯科城下的時候,蘇聯人也做了同樣的事。他們燒掉了所有的村莊,毀掉了所有的糧食,讓我們在冬天裏挨餓受凍。那時候我恨他們,覺得他們是野蠻人。”
他說到這裏笑了笑。
“但現在,我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了,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對的,如果當初他們不這麼做,我們可能已經佔領了莫斯科,戰爭可能早就結束了,勝利的也大概率是我們,他們用自己人的痛苦,換來了時間。而我們,現在也要做同樣的事。”
火越燒越大,熱浪撲麵而來,莫德爾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其實他在想德國,想那個他發誓要保衛的國家。他也在想戰爭,想這場已經持續了五年、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的戰爭,還在想那些正在被燒毀的村莊,那些正在離開家園的波瀾人。
莫德爾對此感覺到後悔嗎?
他並沒有感覺到後悔,也沒有感覺到其他什麼情緒,他隻是一個站在火海前的軍人,執行著自己的命令。
這種你死我活的戰爭,波及的地方是方方麵麵的,沒有誰能夠避免。
那天晚上,莫德爾回到司令部,在地圖上又畫了一道線。
那是第七道防線。
雖然他剛剛部署了六道防線,但他知道,這些防線都可能被突破,他需要更多的防線,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準備。
第七道防線設在維斯瓦河以西五十公裡處,靠近德國本土,那裏有波美拉尼亞防線,是一戰前修建的永久性工事,雖然有些陳舊,但還能用。
如果華沙守不住,如果維斯瓦河也守不住,那麼第七道防線就是最後的機會。
莫德爾看著地圖上那道新的弧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柏林。
“元手大本營嗎?我是莫德爾。請轉告元手,我會在波瀾拖住蘇聯人,儘可能久地拖住他們。但我也需要元手的支援。更多的部隊,更多的武器,更多的物資,如果沒有這些,我什麼都做不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語,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莫德爾,我是凱特爾,元手現在正在休息,你的要求我會轉達。但你也要明白,德國現在三麵受敵,資源有限,東線也不是我們現在唯一的戰場,何況已經給你調了9萬人過去,他們現在是為數不多的生力軍了。”
莫德爾在電話裡相當乾脆的回答道。
“還不夠,你也知道的,凱特爾元帥,東線的情況糟糕透頂,蘇軍軍力比我強大的多,況且東線也是德國最重要的戰場。如果東線崩潰,蘇聯人就會打到德國本土。到那時候,西線的盟軍也會乘虛而入。德國就完了。”
“你放心,我會轉達的,我也會盡量給你申請更多增援。”凱特爾回答道:“但你要做好準備,這9萬人到了後,可能不會有太多的增援前往你那邊了,南麵的南方集團軍群也需要一批生力軍。”
“沒關係,能有一點支援就是一點,謝謝了,凱特爾元帥。”
兩人簡單聊了一會兒,莫德爾放下電話,靠進椅背裡,閉上眼睛。
窗外,早春的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遠處,隱約還能看見火光,那是被燒毀的村莊還在燃燒。
3月13日,莫德爾收到了最新的情報。
蘇軍在明斯克的活動還在繼續,但速度明顯加快了,他們修復了數條通往明斯克的鐵路,第一批補給列車已經抵達,城內的廢墟正在被清理,難民正在被安置,被炸毀的橋樑正在被修復。
預計再有一週左右的時間,蘇軍就能恢復進攻能力。
莫德爾看著這份情報,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一週左右的時間,撐死也就七八天。
他需要的時間,可遠遠不止七八天。
但他沒有抱怨,沒有嘆息,他隻是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又畫了幾道線,將陸陸續續到達的9萬生力軍給分配下去。
在每一道防線上,他又增加了幾個新的防禦點,又佈置了幾個新的雷場,又安排了幾個新的預備隊。
他要讓每一道防線都變成絞肉機,讓蘇聯人每前進一步都付出慘重的代價。
他要讓瓦列裡知道,不是隻有他一個人會打仗。
他要為德國爭取時間,儘可能多的時間,儘可能讓德國調集更多部隊資源的時間。
哪怕用盡一切手段。
哪怕讓整個波瀾全都變成廢墟。
哪怕讓成千上萬的人死去。
他不在乎。
他隻知道,他是德國的軍人,他的職責是保衛德意誌。
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成為一個冷血無情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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