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莫斯科;克裡姆林宮斯大林的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後,斯大林端坐其上,指間的菸鬥燃著微弱的火星,煙霧在他剛毅的臉龐周圍繚繞。辦公桌上的黑白電視機正播放著美國國會大廈前的授勳畫麵——埃爾·塔菲身著嶄新的空軍上校製服,胸前的國會榮譽勳章在鏡頭前格外醒目,台下民眾的歡呼聲透過螢幕傳來,刺耳而清晰。
“關掉吧。”斯大林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情緒。站在電視機旁的秘書立刻上前,按下了關機按鈕,喧鬨的房間瞬間恢複寂靜。斯大林將目光投向站在對麵的拉夫連季·貝利亞,這位蘇聯國家安全部的負責人身著深色大衣,神情肅穆,正等候著他的指令。
“埃爾·塔菲的英雄壯舉,自然值得傳頌。”斯大林緩緩開口,指尖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聲響,“但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誰將他送上了太空?那個讓美國在太空競賽中搶先一步的團隊,我們有冇有掌握詳細情報?”
自從一年前美國第一顆人造衛星“探索者一號”成功入軌,斯大林便敏銳地意識到,太空將成為新的“戰場”。他當即下令,由蘇聯科學院牽頭,聯合國防工業部門緊急啟動本國的太空探索計劃,撥調專項資金,集結全國頂尖的科研人員攻關。
可半年過去,蘇聯的航天事業進展緩慢,目前僅能穩定發射射程1000公裡的短程導彈,距離將衛星送入太空的運載火箭技術,還有巨大的鴻溝。
若論工業基礎與科研人員儲備,蘇聯並不遜於美國太多。在前世的時空裡,正是蘇聯率先將人造衛星和宇航員送入太空,贏得了太空競賽的第一回合。可如今局勢反轉,並非美國的科技突然爆發,核心癥結在於人才的運用——美國將馮·布勞恩這樣的頂尖火箭專家奉為座上賓,而蘇聯的科研團隊雖有科羅廖夫這樣的領軍人物,卻始終在體製的束縛與資源的分散中艱難前行。
他更不知道,在美國,若不是費爾多力排眾議,馮·布勞恩曾險些被派去迪士尼樂園給小朋友做科普演講,那樣的話,美國的火箭計劃恐怕也會陷入停滯。
前世的美國,正是因為看到蘇聯在太空領域的領先,才痛定思痛加大航天投入,最終憑藉“阿波羅計劃”實現反超,成為第一個將人類送上月球的國家。如今角色互換,斯大林絕不願看到蘇聯在這場關乎國家尊嚴的競賽中落後於人。
“報告斯大林同誌,我們的情報部門已完成詳細調查。”貝利亞上前一步,遞上一份厚厚的檔案,“主導美國載人航天項目的核心工程師是馮·布勞恩,二戰期間他在德國佩內明德火箭基地擔任總設計師,主導研發了v-2火箭。戰後被美國通過‘回形針計劃’秘密招募,成為nass(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技術核心。”
他頓了頓,繼續彙報:“除了馮·布勞恩,團隊中還有一位關鍵人物——西奧多·馮·卡門,他是加州理工學院的航空學教授,也是美國空軍的技術顧問,在空氣動力學和火箭推進理論方麵有著深厚造詣,為飛船的氣動設計提供了重要支援。”
斯大林翻閱著檔案,眉頭越皺越緊。馮·布勞恩的名字他並不陌生,二戰時期v-2火箭給英國造成的損失至今仍讓他記憶猶新。“工程師固然重要,”他合上檔案,目光銳利,“但冇有足夠的權力支援和資源傾斜,再天才的想法也無法落地。美國的火箭計劃能進展如此迅速,費爾多這個美國空軍總司令,纔是真正的關鍵人物。”
斯大林對費爾多無比熟悉,這位年輕的空軍將領在二戰中表現出色,戰後更是一手推動美國空軍的現代化改革,如今又成為航天計劃的堅定支援者。“為什麼這樣的人纔是美國人?”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但很快,他便收斂了情緒——空想無濟於事,眼下最緊迫的是加快蘇聯的航天步伐。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蘇聯航天計劃的總負責人謝爾蓋·科羅廖夫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工作服,眼神中帶著疲憊,卻難掩對科研的熱情。“斯大林同誌,我向您彙報最新的工作進度。”科羅廖夫遞上一份技術報告,聲音有些沙啞,“目前運載火箭的第一級發動機測試已取得突破,但在燃料效率和結構強度方麵仍存在問題,預計還需要至少一年時間才能完成原型機裝配。”
斯大林仔細聽著科羅廖夫的彙報,冇有像往常一樣嚴厲批評進度緩慢。他清楚,科技差距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彌補,美國的航天計劃已有三年積累,蘇聯倉促起步,能有這樣的進展已屬不易。“科羅廖夫同誌,”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們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太空探索是一場長期的競賽,不要急於求成,確保每一個技術環節都紮實可靠。”
這番鼓勵讓科羅廖夫眼中泛起淚光,他連忙點頭:“感謝斯大林同誌的信任,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
“光有努力還不夠。”斯大林說道,隨即拿起筆,在一份檔案上簽下名字,“我已批準追加五千萬盧布的科研經費,用於采購新型材料和補充科研設備。同時,我會協調軍工企業,優先保障航天項目的零件供應。”
科羅廖夫喜出望外,連忙敬了個軍禮:“請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待科羅廖夫離開後,辦公室再次陷入寂靜。貝利亞看著斯大林凝重的神情,輕聲說道:“斯大林同誌,追加如此钜額的經費,可能會對國防和民生領域的預算造成影響。”
“我知道。”斯大林吸了一口菸鬥,煙霧從鼻孔中緩緩溢位,“但太空競賽不能輸。美國已經在太空插上了他們的旗幟,我們必須儘快跟上,哪怕暫時犧牲一些其他領域的投入。”他的語氣堅定,卻冇意識到,這種不計成本的投入,正悄然消耗著蘇聯本就脆弱的國力。在這場冇有硝煙的競賽中,羨慕與嫉妒催生的急功近利,已為蘇聯的未來埋下了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