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費爾多睜開眼,便感受到腰間傳來的溫軟觸感——瑪莎的手臂正輕輕環繞著他,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連日來的奔波疲憊,在這份靜謐的溫情中消散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挪開瑪莎的手臂,生怕驚擾了酣睡的美人,起身洗漱後,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準備早餐。
煎蛋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費爾多看著餐桌上擺放整齊的餐具,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簡單吃過早餐後,他在客廳的茶幾上留下一張字條:“臨時有重要會議,晚點回來,飯菜在保溫箱裡。”落款處畫了個小小的飛機圖案,這纔拿起軍裝外套,快步走出家門——此刻的瑪莎還沉浸在夢鄉中,他不願用公務打擾這份難得的安寧。
汽車駛入白宮停車場時,這裡已停滿了軍政要員的車輛。費爾多剛下車,就看到聯邦調查局局長鬍佛正站在門口等候,臉色比往日更加凝重。“老朋友,這次的案子比我們想象的更棘手。”胡佛上前與他並肩而行,聲音壓得很低,“希斯的人脈盤根錯節,動他就像動整個華盛頓的上層網絡。”
費爾多心中瞭然。他早從情報簡報中得知這起震動全美的間諜案——1948年8月4日,美國眾議院非美活動委員會(huac)接到了一份特殊舉報,舉報者與被舉報者皆是美國社會的名流。被舉報的阿爾傑·希斯彼時身居高位,不僅擔任卡耐基國際和平基金會主席,更曾是國務卿特彆政治事務助理,參與過聯合國的籌建與雅爾塔會議的籌備,是羅斯福總統倚重的顧問之一,在國內外聲望極高;而舉報他的惠特克·錢伯斯,則是《時代》週刊的高級編輯,同時也是前美國gc黨黨員。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杜魯門總統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厚厚的案件卷宗,封麵“希斯間諜案”幾個字格外醒目。胡佛走到台前,打開投影幕布,開始詳細介紹案情:“錢伯斯指控希斯自1930年代起就為蘇聯提供情報,妄圖顛覆美國zhengfu。起初希斯堅決否認,甚至以誹謗罪起訴錢伯斯;但隨著調查深入,越來越多的證據浮出水麵。”
幕布上出現了幾張微型膠捲的照片,胡佛指著它們說道:“這是錢伯斯上個月在馬裡蘭州的南瓜田裡取出的‘南瓜檔案’,裡麵是希斯在1938年傳遞給蘇聯的機密檔案副本,包括美國的國防部署和外交政策分析。結合我們從歐洲繳獲的蘇聯間諜名單,已能確認希斯的間諜身份。”
“證據確鑿,直接以叛國罪起訴便是!”一位陸軍將領拍著桌子說道,語氣中滿是憤慨。話音剛落,司法部長就搖了搖頭:“不行,美國叛國罪的追訴期是十年,‘南瓜檔案’的時間是1938年,如今早已過了追訴期,無法以此定罪。”
會議室裡頓時陷入爭論。有人主張“法外施刑”,暗中處理希斯以儆效尤;有人則擔心此舉會引發輿論反彈,畢竟希斯的支援者遍佈政界與學界,貿然動他可能動搖zhengfu公信力。杜魯門總統揉了揉眉心,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費爾多:“將軍,你怎麼看?”
費爾多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劃過標註著“蘇聯”的區域:“希斯的問題,表麵是個人叛國,實則是蘇聯對美國核心圈層滲透的縮影。他參與過雅爾塔會議,當年蘇聯在會議上處處占得先機,恐怕與他傳遞的情報不無關係。”他頓了頓,語氣堅定,“但我們不能破壞法律程式——一旦開了‘法外施刑’的頭,隻會讓更多人質疑zhengfu的公正性。”
“那你的意思是?”杜魯門追問。
“以偽證罪起訴。”費爾多說道,“希斯在最初的聽證會中否認與錢伯斯相識,這已是明確的偽證行為。五年監禁雖然無法抵消他的叛國行徑,但至少能向外界表明zhengfu打擊間諜的決心。”他話鋒一轉,提出了更長遠的計劃,“更重要的是,藉此機會強化反間諜力量。我建議追加聯邦調查局的經費,為他們配備最先進的監聽設備和密碼破譯係統,同時聯合空軍情報部門,成立跨部門反間諜小組,一方麵深挖潛伏在zhengfu內部的蘇聯間諜,另一方麵加大對蘇聯本土的情報滲透——不能隻被動防禦,要主動出擊。”
胡佛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費爾多將軍的建議非常可行!我們正缺少先進的技術設備,很多蘇聯間諜的密電都無法破譯。若能得到空軍的技術支援,反間諜工作必將事半功倍。”
杜魯門沉思片刻,最終拍板:“就按費爾多說的辦。司法部門儘快以偽證罪提起公訴,胡佛,你負責對接反間諜經費的申請,空軍方麵要全力配合。”他看著眾人,語氣沉重,“這起案子給我們敲響了警鐘,蘇聯的滲透已經到了眼皮子底下,我們不能再掉以輕心。”
會議結束時已是傍晚。費爾多驅車回家,剛推開家門,就聞到了濃鬱的烤雞香氣。瑪莎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你回來啦?我買了新鮮的雞肉,還有你喜歡的烤土豆。”
看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以及瑪莎臉上溫暖的笑容,費爾多一天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他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抱住她:“辛苦你了。”
“會議順利嗎?”瑪莎轉過身,幫他脫下軍裝外套,注意到他眉宇間的倦意,“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費爾多冇有細說間諜案的複雜,隻是點了點頭:“是有些麻煩,但已經有頭緒了。”他牽著瑪莎的手走到餐桌旁,“能吃到你做的飯,比什麼都強。”
接下來的三天,費爾多難得享受了一段清閒時光。瑪莎推掉了無關緊要的應酬與拍攝,每天在家為他準備飯菜,兩人偶爾會在傍晚散步,聊聊電影與航空技術,彷彿將冷戰的陰雲暫時拋在了腦後。直到第三天清晨,瑪莎收拾好行李,有些不捨地說道:“劇組催著開工了,我得去洛杉磯待一段時間。”
費爾多幫她拎著行李箱送到門口,將一個電話本遞給她:“這是空軍專用的加密線路,不管遇到什麼麻煩,哪怕是粉絲圍堵,都立刻給我打電話。”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跟胡佛打過招呼,會讓fbi的人在洛杉磯暗中照顧你。”
瑪莎眼眶一熱,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我會想你的。”看著瑪莎的汽車消失在路口,費爾多轉身回到家中,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給我接特納少將,我要瞭解柏林空運的最新情況。”溫情過後,他必須重新投入到冷戰的博弈中——希斯間諜案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他不能給蘇聯任何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