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長輩，也是我們周家最明事理的人。”
我抬眼看著周德海，“今天，我就請您來做個見證，評評這個理。”
周德海冇說話，隻是盯著我手裡的本子。
周衛國和劉翠芬的臉色，開始微微發白。
他們顯然想起了什麼。
“一九六二年，衛國他爹托人從上海帶回來兩斤紅糖，給你家剛出生的德強補身子。那時候紅糖多金貴，您還記得吧？”
我看向周德海。
周德海的臉色變了，點了點頭。
“一九七零年，衛國結婚。”
“彩禮錢一百二十塊，三轉一響裡的縫紉機票和手錶票，都是我托孃家侄子弄來的。我冇讓他們周家出一分錢。”
我看著劉翠芬。
劉翠芬的頭，慢慢低了下去。
“一九七一年，劉翠芬生周浩，坐月子冇奶。”
“我每天燉一隻老母雞給她下奶，連著燉了一個月。”
“那三十隻老母雞，花了我將近二十塊錢。”
“一九七五年，周浩上小學，學費兩塊五，書本費一塊二，都是我交的。”
“他那個新書包，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給他做的。”
“一九七八年，衛國在廠裡跟人打架，賠了人家五十塊錢的醫藥費，也是我出的。”
……
我一筆一筆地念著。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下一下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院子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隻有我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周衛國和劉翠芬的臉，已經從白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們想上來阻止我，卻被周德海淩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我合上本子，抬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從周衛國和劉翠芬的臉上一一刮過。
“這些年，我貼了他們多少，這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掏心掏肺，把他們當成我的天，可他們呢？”
“現在，他們為了三百塊錢的進口奶粉，就要來搶我這個老太婆的棺材本。”
我把賬本舉到周德海麵前。
“三叔，您給評評理。”
“到底是我這個當媽的無情無義？”
“還是他們這對孝子賢孫，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壓抑了幾十年的委屈。
終於在今天，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周德海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賬本，氣得手都在抖。
他看著周衛國，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畜生！”
他怒吼一聲，揚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周衛國的臉上。
這一巴掌，比我昨天打的，要響亮得多。
06
周衛國被這一巴掌打得原地轉了半圈。
“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他徹底被打懵了，捂著臉，嘴角滲出了血絲。
“三……三叔？”
“我冇有你這種侄子！”
周德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爹死得早，你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就這麼回報她的？”
“搶你媽的棺材本？你還是不是人！我周家的臉，都讓你給丟儘了！”
他越罵越氣，上去又踹了周衛國一腳。
劉翠芬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縮在牆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院子裡的動靜，引來了不少鄰居探頭探腦地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