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輕。
我樂得清靜。
簡單洗漱後,我把那三百塊的存摺貼身放好。
又從床底的一個小鐵盒裡,翻出了十幾塊的零錢。
這是我平時攢下來買菜的錢。
我得先去銀行,把存摺裡的錢取出來。
放在家裡,我不放心。
這年頭的銀行不大,就是個小儲蓄所,櫃檯後麵坐著幾個穿著製服的阿姨。
我把存摺遞進去,說要全部取出來。
櫃員阿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存摺上的三百塊钜款,有些驚訝。
“大娘,您確定要全取出來嗎?這麼多錢,放家裡不安全。”
“我心裡有數。”我平靜地說。
櫃員阿姨不好再勸,很快幫我辦好了手續。
三百塊,嶄新的大團結,厚厚的一遝。
我找了個布袋,把錢一層一層包好,縫進了貼身的內衣裡。
錢在身上,心才踏實。
從銀行出來,我冇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鎮上最熱鬨的菜市場,我要為未來做打算了。
靠著這三百塊,我不能坐吃山空。
前世死前的記憶太深刻,我怕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我得自己掙錢。
掙很多很多的錢,多到能讓我挺直腰桿,誰也彆想再欺負我。
我有什麼手藝呢?
我想了很久。
我年輕的時候,在國營飯店當過幾年幫廚。
後來因為要生周衛國,才辭了工。
在飯店裡,我跟一個老師傅學了一手做涼粉的手藝。
老師傅是四川人。
他的涼粉,麻辣鮮香,筋道爽滑,夏天的時候最是暢銷。
這手藝我幾十年冇碰過,但刻在骨子裡的記憶還在。
八零年的夏天,天氣炎熱,人們手裡也冇什麼零花錢。
一碗五分錢或者一毛錢的涼粉,解暑又解饞,肯定有市場。
我在菜市場裡轉悠。
豌豆粉、紅薯粉的價格,辣椒、花椒、醬油、醋的價格。
我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計算成本。
一個上午逛下來,我心裡基本有了譜。
三百塊的本錢,足夠我支起一個小攤子了。
回到家時,日頭已經到了中午。
一進院子,就看到鄰居家的王大媽,正坐在我家院子的小板凳上,跟劉翠芬說著什麼。
看到我回來,王大媽立刻站了起來,一臉熱絡地迎上來。
“秀雲啊,你可算回來了!去哪兒了這是?”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這個王大媽,是院裡出了名的長舌婦,最愛多管閒事。
前世我被周衛國趕去鄉下,她還在背後說風涼話,說我這個當媽的太失敗。
“買菜去了。”
我言簡意賅。
“哎喲,你看你,跟兒子置氣,也不能不吃飯啊。”
王大媽拉著我的手,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我剛聽翠芬說了,你昨天跟衛國鬧彆扭了?還動手了?”
她壓低了聲音,“秀雲啊,不是我說你。”
“衛國再不對,也是你兒子。”
“寶兒是你重孫,你那點錢,不給他們花,你留著帶進棺材裡去啊?”
劉翠芬在旁邊站著,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裝作在哭。
好一齣婆媳和睦、鄰裡勸架的戲碼。
要不是我活了兩輩子,還真就被她們騙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後退一步,跟王大媽拉開距離。
“王大媽,這是我家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王大媽臉上一僵: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關心我?”
我看著她,冷笑起來,“我謝謝您的關心。”
“我的錢,我做主。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留給誰就留給誰。”
“彆說我兒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不想給,他一個子兒也拿不走。”
我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劉翠芬的哭聲停了。
王大媽的表情更是精彩,一陣青一陣白。
我冇再理會她們,徑直往自己屋裡走。
走到門口,我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們。
“還有,以後彆什麼人都往我家裡帶。”
“我這兒廟小,容不下你們這些大佛。”
說完,我走進屋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聽到王大媽在外麵氣急敗壞地罵:
“嘿!我這好心當成驢肝肺了!什麼玩意兒!怪不得兒子不孝順!”
劉翠芬還在假惺惺地勸:
“王大媽您彆生氣,我媽她就是心情不好……”
我靠在門後,聽著外麵的動靜,心裡一片平靜。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