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偉的手指還冇離開撥號鍵，林巧突然從薑月身後衝出來。
“你不能報警！”她一把攥住李偉的手腕，“你知道報警意味著什麼嗎？警察來了要立案.，要調查，要問話，今天來這麼多客人，你們單位的領導也在，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林巧是個弄丟六十五萬的罪人？”
李偉吃痛，掙開她的手：“那你把錢找出來啊！”
“我怎麼找？我又不是警察！”
“那讓警察來找啊！”
“你！”林巧噎住，眼淚又湧上來，“你就是存心想害我！”
李偉氣得臉都青了：“我害你？你把我的婚禮搞成這樣，你倒打一耙說我害你？”
“婚禮搞成這樣是我的錯嗎？”林巧聲音尖厲，“是你媽！從我一進門她就擺著張臭臉，我敬酒她要管，我說話她要管，我坐哪桌她都要管！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我穿婚紗她看不慣，我隨禮金她覺得是作秀，我在台上講話她嫌我搶風頭，到底是我把婚禮搞砸了，還是她從一開始就不想讓我好過？”
她越說越激動。
“還有你！”她猛地轉向我，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你說你放了五十萬在簍子裡，誰看見了？誰作證？空口白牙一張嘴，你說五十萬就五十萬？你怎麼不說五百萬呢？趁機訛人是吧？”
四周驟然安靜。
7
薑月拉住她：“巧巧，彆說了......”
“我為什麼不說？”林巧甩開她的手，紅著眼眶，“從丟錢到現在，她一句一句全往我頭上扣，你聽她說過一句反省的話嗎？她反省過自己為什麼非要把五十萬現金塞進禮金簍嗎？她反省過自己為什麼明知道我在清點卻不叮囑我收好，她反省過嗎？”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月月，你嫁進這樣的人家，我替你委屈，”她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帶著濃重的鼻音，“你跟我吐槽的那些話，今天我終於忍不住了！”
薑月猛地抬頭：“巧巧！”
“你婆婆連三十萬的房子裝修都不願意出，”
“婚房首付是你掏的錢，一百二十萬，你出了八十萬，他們家隻出了四十萬！這樣的婆家，你圖什麼？”
滿堂嘩然。
賓客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首付女方出大頭？真的假的？】
【八十萬呢，這姑孃家裡條件不錯啊。】
【那這婆家確實有點......】
【裝修都不出，三十萬都捨不得？】
薑月的臉白得像紙：“巧巧，你彆說了......”
“我偏要說！”林巧擦了一把眼淚，“她還說李偉是媽寶男，都結婚的人了，每個月工資還要存一半到你婆婆手上，你婆婆說是替他攢著，攢給誰？還不是攢在自己名下？”
李偉的臉色刷地變了。
他扭頭看我，又看薑月，嘴唇翕動，冇發出聲音。
【工資上交？這都什麼年代了。】
【三十二了吧，還要媽媽管錢？】
【難怪女方出首付，原來是防著婆家呢。】
【控製慾也太強了。】
林巧越說越順，像開了閘的洪水：“月月，你跟我哭過多少次？說你在這個家多委屈，說你婆婆管天管地連你買件大衣都要問價錢，這些話不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嗎？”
薑月低著頭，肩膀在抖。
“今天我就把話挑明瞭，”林巧轉向滿堂賓客，“她婆婆口口聲聲說放了五十萬在禮金簍裡，可月月親口跟我說過，他們家連三十萬裝修都拿不出來，這樣的人家，突然冒出五十萬，你們信嗎？”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目光中央，慢慢笑了一下。
“說完了？”
林巧愣住。
我從手包裡掏出手機，解鎖，點開銀行APP，轉了個麵。
螢幕對準林巧，對準薑月，對準在場每一個人。
“這是三月八號的轉賬記錄，”我的聲音很平靜，“收款人：薑月，金額：五十萬，備註：彩禮。”
薑月倏地抬頭。
“這是四月十六號的轉賬記錄，”我劃到下一屏，“收款人：薑月，金額：十萬，備註：李偉的存款，全數轉交。”
李偉愣住了。
“這是昨天晚上的轉賬記錄，”我劃到第三屏，“收款人：薑月。金額：二十萬。備註：婚宴全款，媽媽請客。”
我把手機收回包裡，看著薑月。
“現在你告訴大家，那五十萬彩禮，去哪兒了？”
薑月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李偉盯著她，喉結滾動：“月月......媽給的五十萬，你、你放哪兒了？”
薑月低下頭。
“還有那十萬。”李偉的聲音開始發抖，“那是我工作八年攢的錢，媽一分冇動全轉給你了，你存哪兒了？”
薑月還是不開口。
賓客席上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這情況......不太對啊。】
【彩禮和存款都給了媳婦，怎麼還說婆家不出裝修錢？】
【所以那五十萬到底去哪兒了？】
【該不會是......】
林巧的臉色變了。
她看著薑月，聲音發緊：“月月，你說話呀。”
薑月冇抬頭。
“那些錢......”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買了車。”
李偉愣了兩秒：“買車？買什麼車？”
“保時捷。”薑月的聲音越來越小。
李偉像被人打了一拳。
“保時捷？”他的嗓門驟然拔高，“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去年十月......”薑月低著頭，“你說要攢錢換大房子，我說行，但後來巧巧說她認識4S店的人，可以拿員工折扣，錯過就冇了......”
林巧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你就買了？”李偉的聲音在發抖，“六十多萬的車，你眼都不眨就買了？你跟我說是公司配的車，我一直以為是你那個副總的舊車......”
“我不想讓你知道......”薑月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那麼節省，肯定會攔我......”
“我當然會攔！”李偉吼道，“六十多萬，咱倆加起來一年都攢不到這個數！”
“可我想開好一點的車怎麼了？”薑月抬起頭，眼淚滾下來，“我結婚冇要鑽戒冇要三金冇要蜜月，我買輛自己喜歡的車怎麼了？”
李偉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看著這一幕，慢慢歎了口氣。
“那十萬呢？”我問，“上個月轉給你的十萬，也買車了？”
薑月搖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冇、冇買車......”
“那去哪兒了？”
她不說話。
“薑月。”我喊她的全名。
她抖了一下。
“錢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