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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公孫弘:寒門老叟,入廟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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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老叟入廟堂,七十功名始登場

漢武帝元光五年,長安的秋風吹得格外凜冽,未央宮前的青銅鶴唳聲伴著朝官們的步履聲響成一片,偌大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皆是冠帶巍峨、神色肅穆。

唯有殿中偏下的位置,站著一位頭髮花白、脊背微躬的老者,顯得格格不入。

此人年逾七十,麪皮溝壑縱橫,一身嶄新的官袍穿在身上,竟襯得身形愈發清瘦,舉手投足間冇有半分少年得誌的張揚,也無世家子弟的矜貴。

唯有一雙眸子,沉靜如古井,眸光掃過滿朝權貴時,不卑不亢,波瀾不驚。

他便是公孫弘,淄川薛縣人,彼時方纔以賢良文學之名,被漢武帝劉徹召入長安,授為博士。

七十歲,於今人而言尚且是垂垂老矣、含飴弄孫的年紀,遑論在人均壽命不過三十餘歲的大漢王朝。

彼時的朝堂之上,最年輕的郎官不過二十出頭,最顯貴的公卿,也多是三四十歲的盛年,就連當朝天子劉徹,也不過三十餘歲,意氣風發,正欲大展拳腳,開創一番千古偉業。

一個七十歲的鄉下老叟,突然躋身大漢朝堂,站在天子腳下,與天下最頂尖的文臣武將同列,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驚掉所有人下巴的奇事。

有人嗤笑,說他不過是鄉野老朽,僥倖博了個賢良之名,不過是來長安走個過場,用不了幾日,便會被天子棄之不用,捲鋪蓋回淄川老家。

有人鄙夷,說他出身寒微,祖上無半分功名,不過是個放豬牧豕的凡夫俗子,何德何能立於未央宮的朝堂之上。

也有人冷眼旁觀,覺得這老者或許有些門道,否則怎會在古稀之年,硬生生敲開了大漢帝國的權力大門。

世人皆笑公孫弘老來癡狂,卻無人知曉,這七十歲的榮光背後,是數十年的隱忍與苦讀,是半生的顛沛與沉浮,是從泥沼之中,一步一步,硬生生爬出的一條通天路。

更無人能料到,這個看似平凡的淄川老叟,會在未來的十餘年間,一步步走到大漢朝堂的權力頂峰,官至丞相,封平津侯,成為漢武帝一朝,第一位以布衣之身拜相封侯的臣子,更是開創了大漢丞相封侯的先河。

他以寒門之軀,周旋於帝王權術與朝堂紛爭之間,以柔克剛,以智立身,在波詭雲譎的漢武帝時代,活成了一個獨樹一幟的傳奇。

有人說他圓滑世故,八麵玲瓏,是帝王身邊最懂得察言觀色的弄臣。

有人說他清廉自守,心繫蒼生,是大漢朝堂裡難得的賢相。

有人說他嫉賢妒能,打壓同僚,是心胸狹隘的偽君子。

也有人說他審時度勢,進退有度,是深諳為官之道的智者。

一千個人眼中,便有一千個公孫弘。

接下來我們一起重歸那段歲月,一起陪著這位老先生再走一圈。

漢高祖劉邦開國之初,天下初定。

淄川薛縣不過是齊魯大地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縣城,公孫弘便出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一個普通農戶家中。

彼時的大漢,曆經秦末戰亂,民生凋敝,百廢待興,即便是在齊魯這樣的富庶之地,普通百姓的日子也過得十分拮據。

公孫弘的祖上,既無高官顯宦,也無良田千頃,不過是世代務農的布衣之家,家中薄田幾畝,勉強夠餬口度日,若是遇上災年,便要忍饑捱餓,艱難度日。

公孫弘的童年,便是在這樣的貧寒與窘迫中度過的。

冇有錦衣玉食,冇有書聲琅琅的私塾,更冇有名師大儒的教導,他能做的,便是跟著父母下地勞作,春種秋收,麵朝黃土背朝天,在田埂間揮灑汗水,為的隻是能吃上一口飽飯。

貧寒的家境,讓公孫弘早早便懂得了生活的艱辛,也讓他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沉穩與堅韌。

他看著身邊的鄉人,一輩子困守在這片土地上,生老病死,碌碌無為,心中便生出一股不甘。

難道自己也要像父輩一樣,一輩子與泥土為伴,永遠困在這小小的薛縣,看不到外麵的天地嗎?

彼時的齊魯大地,乃是孔孟之鄉,文風鼎盛,即便在鄉野之間,也處處可見讀書之人,儒家學說深入人心,人人皆以讀書入仕為榮。

公孫弘看著那些身著儒服、談吐不凡的讀書人,心中羨慕不已,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讀書識字,走出薛縣,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可讀書,於彼時的公孫弘而言,卻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一來,家中貧困,根本拿不出錢來供他讀書,連基本的筆墨紙硯都置辦不起;

二來,鄉裡的私塾收費昂貴,絕非普通農戶所能承受;

三來,他身為家中的壯勞力,若是放下農活去讀書,家中的生計便會更加艱難。

現實的殘酷,並冇有磨滅公孫弘心中的誌向。

他想出了一個兩全之策。

白日裡,依舊下地勞作,或是上山放豬牧豕,賺取微薄的收入補貼家用。

到了夜晚,藉著月光,或是點燃鬆明火把,向鄉裡有學識的老者請教,一字一句地學習識字,一點一滴地研讀儒家典籍。

放豬,成了公孫弘少年至中年,數十年間最主要的營生。

山間的草木枯榮,四季的寒來暑往,他趕著一群肥碩的豬群,行走在淄川的山野之間,腳下是泥濘的山路,頭頂是漫天的星辰,手中卻始終捧著一卷殘破的儒書,邊走邊讀,邊讀邊思。

風吹日曬,雨淋霜打,磨糙了他的麵板,卻磨不滅他心中的書卷氣;

山野的孤寂,旁人的嘲笑,澆不滅他心中的求學之火。

有人笑他:“一個放豬的鄉野村夫,還想讀書做官,簡直是癡心妄想!”

有人勸他:“認命吧,你生來就是種地放豬的命,讀書這條路,不是你能走的。”

麵對這些嘲諷與勸解,公孫弘從不辯解,隻是微微一笑,依舊我行我素。

口舌之爭毫無意義,唯有自身的努力,才能改變命運。

他讀《詩》,讀《書》,讀《禮》,讀《易》,將儒家的經典爛熟於心,將先賢的智慧融入骨血。

他不求一日之功,隻求日積月累,厚積薄發。

寒來暑往,一晃便是數十年。

公孫弘從一個青澀的少年,變成了一個鬢角染霜的中年漢子,又從中年漢子,走到了花甲之年。

他依舊是淄川鄉間一個普通的放豬翁,依舊清貧,依舊默默無聞,可他胸中的才學,早已如江海般浩瀚。

他眼中的格局,早已不再侷限於淄川這片小小的天地。

在那個時代,讀書人的出路,無非兩條,一是入仕為官,輔佐君王,建功立業;二是隱居鄉裡,教書育人,傳承學問。

公孫弘毫無疑問,當然選擇了前者,可他的入仕之路,卻遠比常人想象的更加坎坷。

漢武帝即位之初,廣招天下賢才,公孫弘彼時年已六十,聽聞天子求賢若渴,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收拾行裝,辭彆鄉鄰,趕赴長安,參加賢良文學的舉薦考試。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走出淄川,第一次來到大漢的都城長安,第一次站在天子的麵前。

彼時的公孫弘,滿懷壯誌,以為憑藉自己數十年的苦讀,定能得到天子的賞識,一展胸中抱負。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他在考試中直言進諫,所言之事,雖句句懇切,卻不合漢武帝的心意,漢武帝閱罷其策,頗為不喜,認為其才學平平,不堪大用,便將他罷黜,遣返回鄉。

六十歲的年紀,不遠千裡趕赴長安,卻無功而返,受儘旁人的冷眼與嘲笑,這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致命的打擊。

許多人若是遭遇這般境遇,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從此歸隱鄉裡,安度晚年。

可公孫弘不是常人,他雖心中失落,卻並未氣餒。

回到淄川後,他依舊每日放豬讀書,彷彿從未去過長安,從未經曆過那次失敗。

有人問他:“你年已花甲,此番入京碰壁,何苦再執著於功名?”

公孫弘答道:“君子立於世,當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己任,我雖老,然此誌未改。”

這一等,便是十年。

十年之間,大漢王朝風雲變幻,漢武帝劉徹勵精圖治,對內推行推恩令,削弱諸侯,加強中央集權。

對外派遣衛青、霍去病北擊匈奴,揚大漢國威。

天子求賢之心愈發迫切,對賢良文學的選拔也愈發嚴苛,他需要的,不再是隻會空談義理的儒生,而是能辦實事、懂變通、契合帝王心意的能臣。

而這十年,公孫弘也並未虛度。

他反思自己當年的過失,知曉自己彼時過於耿直,不懂變通,所言雖正,卻不合時宜。

他在讀書之餘,更留心觀察天下大勢,揣摩帝王心思,將儒家的仁政思想,與大漢的現實國情相結合,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治國理念。

他依舊清貧,依舊放豬,可他的心境,早已今非昔比,他的才學,也早已爐火純青。

元光五年,漢武帝再次下詔,征召天下賢良文學之士,淄川國再次舉薦了公孫弘。

彼時的公孫弘,已是七十歲高齡,鄉人皆勸他:“你年事已高,此番再去長安,恐難再有作為,何必再奔波勞碌?”

公孫弘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說道:“七十歲,於常人而言,已是暮年,可於我而言,不過是人生的新起點。我半生苦讀,所求者,不過是為大漢儘一份綿薄之力,為蒼生謀一絲福祉。此番入京,縱是再遭挫折,我亦無悔。”

於是,七十歲的公孫弘,再次踏上了前往長安的路途。

這一次,他冇有了年少的輕狂,冇有了花甲的急切,唯有一顆沉穩淡然的心,與一身經天緯地的才學。

七十歲的公孫弘,第二次踏入長安的城門,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這座繁華的帝都,於他而言,早已不是十年前那個讓他滿心憧憬又滿心失落的陌生之地,而是他即將大展拳腳的舞台。

賢良文學的考試,依舊在未央宮舉行,天下賢才彙聚一堂,個個皆是年輕有為,意氣風發。

唯有公孫弘,鬚髮皆白,老態龍鐘,在一眾年輕士子中,顯得格外紮眼。

有人側目,有人竊笑,有人不屑,可公孫弘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從容不迫地走入考場,提筆揮毫,洋洋灑灑寫下一篇治國之策。

這一次,他一改十年前的耿直偏激,不再空談義理,而是結合大漢的實際情況,提出了一係列切實可行的治國方略。

主張以儒治國,推行仁政,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主張加強中央集權,削弱諸侯勢力,鞏固大漢統一;主張與匈奴交好,暫緩用兵,休養生息,待國力強盛之時,再圖北伐;主張選賢任能,不拘一格降人才,重用有真才實學之人,罷黜庸碌無能之輩。

其策洋洋灑灑,言辭懇切,既契合了儒家的仁政思想,又迎合了漢武帝加強中央集權的政治訴求,更兼顧了大漢王朝當下的國情,字字珠璣,句句在理。

試卷呈上,漢武帝劉徹親自批閱,當他讀到公孫弘的策論時,眼前豁然一亮。

他萬萬冇有想到,一個七十歲的鄉野老叟,竟能寫出如此深刻透徹、字字珠璣的治國之策,其見解之獨到,眼光之長遠,遠超朝堂之上的許多公卿大臣。

漢武帝反覆研讀,愛不釋手,當即欽點公孫弘為賢良文學第一名,召入未央宮,親自召見。

未央宮的大殿之上,公孫弘躬身行禮,不卑不亢,聲音雖蒼老,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漢武帝見他雖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鑠,思維敏捷,心中愈發喜愛,便向他詢問天下大事,治國之道。

公孫弘對答如流,所言之事,皆切中要害,既不阿諛奉承,也不故作清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談及民生,深知百姓疾苦,主張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談及朝政,深知官場弊端,主張整頓吏治,選賢任能;談及邊防,深知匈奴之患,主張恩威並施,暫緩用兵。

漢武帝聽罷,龍顏大悅,連聲讚歎:“公孫弘真乃賢才也!朕得此人,如魚得水矣!”當即下詔,授公孫弘為博士,留任長安,輔佐朝政。

十年前,他六十歲入京,被天子罷黜。

十年後,他七十歲再入長安,一舉奪魁,深得天子賞識。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過於此。

而這一切,皆源於他數十年的苦讀與沉澱,源於他十年的反思與變通,源於他審時度勢的智慧與沉穩。

成為博士之後,公孫弘並未沾沾自喜,也未恃寵而驕,反而更加謙遜謹慎,兢兢業業。

公孫弘為官之初,便定下了自己的為官之道——低調行事,謹言慎行,以柔克剛,以智立身。

彼時,漢武帝派遣公孫弘出使匈奴,考察匈奴的國情,商議和親之事。

這是一項極為艱钜的任務,匈奴桀驁不馴,反覆無常,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兩國的戰事,使者也會有性命之憂。

朝中許多大臣都為公孫弘捏了一把汗,認為他年事已高,恐難當此重任。

可公孫弘卻欣然領命,即刻啟程,遠赴匈奴。

在匈奴,公孫弘不卑不亢,從容應對匈奴單於的百般刁難與試探,他憑藉自己的智慧與口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既維護了大漢的尊嚴,又摸清了匈奴的虛實。

他深知,匈奴此時雖實力強大,卻內部矛盾重重,國力空虛,並非大漢的對手,隻是礙於顏麵,不肯輕易臣服。

回到長安後,公孫弘向漢武帝如實稟報了匈奴的國情,認為匈奴此時不宜用兵,應繼續推行和親政策,暫緩北伐,休養生息,待國力強盛之時,再一舉殲滅匈奴。

漢武帝聽罷,心中頗有不悅。

彼時的漢武帝,年輕氣盛,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北擊匈奴,揚大漢國威,公孫弘的建議,與他的心意相悖。

朝中許多大臣見狀,紛紛落井下石,彈劾公孫弘出使匈奴無功而返,所言之事,皆是怯懦之言,不堪大用。

漢武帝大怒,欲罷黜公孫弘的官職,將他遣返回鄉。

麵對天子的震怒與群臣的彈劾,公孫弘依舊麵不改色,從容淡定。

他冇有為自己辯解,也冇有跪地求饒,隻是躬身說道:“臣所言,皆是據實而論,為大漢社稷著想,若陛下認為臣所言有誤,臣甘願領罪。”

漢武帝見他如此鎮定,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敬佩,轉念一想,公孫弘所言,雖不合自己的心意,卻也句句屬實,匈奴此時確實實力強大,大漢若貿然出兵,恐難取勝。

思慮再三,漢武帝最終冇有罷黜公孫弘,隻是將他貶為庶人,遣返回鄉。

這是公孫弘人生中第二次被貶,彼時的他,已是七十一歲高齡。

換作旁人,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徹底放棄入仕的念頭。

可公孫弘依舊淡然處之,回到淄川後,依舊每日讀書種地,放豬牧豕,彷彿從未身居高位,從未蒙受貶謫之辱。

天子雖貶了他的官,卻並未否定他的才學,此番貶謫,不過是天子一時意氣用事。

隻要自己堅守本心,靜待時機,終有一日,天子必會再次召他入京。

果不其然,僅僅一年之後,漢武帝便再次想起了公孫弘的才學,想起了他所言的治國之道,心中頗有悔意。

彼時,大漢朝堂之上,急需能臣輔佐,漢武帝再次下詔,征召公孫弘入京,授為博士,且位次在所有博士之上。

七十一歲被貶,七十二歲再度被召入京,且身居高位,公孫弘的人生,再次迎來了新的轉機。

二度回京的公孫弘,已然七十二歲,曆經兩次貶謫,兩次起複,他的心境愈發沉穩,為官之道也愈發成熟。

漢武帝對自己的賞識,既是機遇,也是挑戰,唯有儘心儘力,輔佐天子,才能不負聖恩,也才能保全自身。

彼時的大漢朝堂,正處於一個關鍵的轉折點。

漢武帝推行推恩令,削弱諸侯勢力,加強中央集權,朝堂之上的世家權貴,對此多有不滿,暗中勾結,伺機作亂。

北方匈奴屢屢犯邊,大漢邊境百姓苦不堪言,漢武帝一心想要北伐匈奴,卻苦於國力尚未完全恢複。

國內民生凋敝,百姓流離失所,急需推行仁政,與民休息。

公孫弘深知天子的難處,也深知大漢的國情,他憑藉自己數十年的苦讀與沉澱,結合自己對朝堂局勢的洞察,為漢武帝提出了一係列切實可行的治國方略,深得漢武帝的信任與倚重。

他主張以儒治國,在全國範圍內推行儒學教育,設立太學,選拔優秀的儒生入朝為官,將儒家思想確立為大漢的正統思想,從思想上加強中央集權。

他主張輕徭薄賦,減免百姓的賦稅與徭役,鼓勵百姓墾荒種地,發展農業生產,恢複國家經濟。

他主張整頓吏治,嚴懲貪官汙吏,重用有真才實學之人,不拘一格降人才,提高政府的行政效率。

他主張與匈奴暫緩用兵,繼續推行和親政策,同時加強邊防建設,訓練軍隊,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之時,再一舉北伐匈奴。

這些治國方略,既契合了漢武帝加強中央集權的政治訴求,又兼顧了大漢的民生與邊防,深得漢武帝的讚賞。

公孫弘也因此步步高昇,從博士一路擢升,曆任左內史、禦史大夫,最終在元朔五年,官至丞相,封平津侯。

彼時的公孫弘,已是七十六歲高齡,以布衣之身,拜相封侯,成為大漢王朝開國以來,第一位出身寒門的丞相,也是第一位封侯的丞相。

這在大漢朝堂之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無數世家權貴為之側目,無數寒門士子為之振奮。

在此之前,大漢的丞相,皆是出身於世家大族,或是開國功臣之後,如蕭何、曹參、陳平、周勃等人,皆是名門望族,功勳卓著。

而公孫弘,出身寒微,無半點家世背景,無半點軍功政績,僅憑自己的才學與智慧,一步步走到了丞相的位置,封列侯,食邑千戶,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漢武帝之所以力排眾議,任命公孫弘為丞相,封侯賜爵,不僅僅是因為他的才學與智慧,更是因為他的出身。

漢武帝深知,世家權貴盤根錯節,勢力龐大,早已成為中央集權的最大阻礙,他需要一個出身寒門、無黨派背景的臣子,來製衡朝堂之上的世家權貴,加強自己的皇權。而公孫弘,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公孫弘深知漢武帝的用意,也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

他成為丞相之後,依舊保持著謙遜謹慎的作風,從不居功自傲,從不濫用職權。

他每日上朝,皆早早來到未央宮,等候天子召見;處理政務,兢兢業業,一絲不苟,凡事皆親力親為,從不推諉懈怠;對待同僚,溫和謙遜,以禮相待,即便是對自己的政敵,也從不趕儘殺絕,而是留有餘地。

他身居丞相之位,權傾朝野,卻始終保持著清廉自守的本色。

他的俸祿,大多用來接濟貧苦的鄉鄰與門生,自己家中卻一貧如洗,衣食住行,皆極為簡樸。他身居長安,卻依舊住著簡陋的房屋,穿著粗布的衣裳,吃著粗茶淡飯,家中無半點奢華之物。

有人曾勸他:“你身為大漢丞相,封平津侯,食邑千戶,何必如此清貧?不如置辦些田產房屋,為子孫後代留下些家業。”

公孫弘聽罷,微微一笑,答道:“我本是寒門子弟,承蒙天子厚愛,得以拜相封侯,已是天大的榮幸。我所求者,不過是為大漢儘一份綿薄之力,為蒼生謀一絲福祉,並非為自己謀取私利。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必執著於此?”

他的清廉,不僅贏得了百姓的愛戴,也贏得了漢武帝的信任。

漢武帝曾多次賞賜他金銀財寶、田產房屋,公孫弘皆婉言謝絕,或是將賞賜之物儘數分給貧苦的百姓與門生。

漢武帝見他如此清廉自守,心中愈發敬佩,對他的信任也愈發深厚。

公孫弘身居相位,不僅清廉自守,更善於識人用人,舉薦賢才。

大漢的興盛,離不開人才的輔佐,因此,他在朝堂之上,極力舉薦有真才實學之人,不拘一格降人才,無論其出身貴賤,無論其派係如何,隻要有才能,便會向漢武帝舉薦。

他舉薦的董仲舒,是一代大儒,提出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治國理念,深得漢武帝的賞識。

他舉薦的主父偃,雖出身寒微,卻極具才學,提出了推恩令,幫助漢武帝削弱了諸侯勢力,加強了中央集權。

他舉薦的張湯,雖執法嚴苛,卻為官清廉,剛正不阿,成為漢武帝一朝的著名酷吏,為整頓吏治,嚴懲貪官汙吏,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些賢才,皆在漢武帝一朝,大放異彩,為大漢的興盛,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而公孫弘,也因舉薦賢才,深得朝野上下的讚譽。

當然,公孫弘並非完人,他身居相位,權傾朝野,也有著自己的私心與算計。

朝堂之上,人心叵測,勾心鬥角,若是一味仁慈,便會被人算計,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因此,他在舉薦賢才的同時,也會打壓那些與自己政見不合、威脅自己地位的同僚。

他與禦史大夫張湯,素來政見不合,張湯執法嚴苛,主張以法治國,而公孫弘主張以儒治國,二人在朝堂之上,屢屢發生爭執。

公孫弘深知張湯深得漢武帝的信任,若是不除,必成自己的心頭大患。

於是,他暗中收集張湯的罪證,向漢武帝彈劾張湯,最終導致張湯含冤而死。

他與主父偃,也曾因政見不合,產生矛盾。

主父偃提出推恩令,深得漢武帝的賞識,權勢日盛,公孫弘擔心主父偃會威脅自己的地位,便暗中向漢武帝彈劾主父偃,最終導致主父偃被誅九族。

有人說他嫉賢妒能,心胸狹隘,公孫弘卻從不辯解。

在朝堂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是心慈手軟,便會成為彆人的刀下亡魂。

他打壓同僚,並非為了一己之私,而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為了推行自己的治國方略,為了大漢的長治久安。

漢武帝劉徹,是中國曆史上著名的雄主,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卻也生性多疑,殺伐果斷,喜怒無常。

他在位期間,任用酷吏,嚴刑峻法,朝堂之上,無數功臣名將,皆因一言不合,便被天子誅殺,或是貶謫流放,鮮有善終者。

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在漢武帝一朝,體現得淋漓儘致。

而公孫弘,身為漢武帝一朝的丞相,權傾朝野,卻能在天子的身邊,屹立十餘年,深得天子的信任與倚重,最終得以善終,這背後,離不開他高超的為官之道,更離不開他深諳帝王心術的智慧。

有一次,漢武帝派人前往公孫弘家中視察,見他家中簡陋,衣食簡樸,心中大為感動,當即下詔,賞賜他金銀財寶、田產房屋,公孫弘卻婉言謝絕,說道:“臣身為丞相,食邑千戶,俸祿豐厚,足以養家餬口。陛下的賞賜,臣心領了,隻是臣素來清貧,不慣奢華,還望陛下收回成命。”

漢武帝見他如此清廉自守,心中愈發敬佩,對他的信任也愈發深厚。

他曾對身邊的臣子說道:“公孫弘真乃社稷之臣也!身居相位,卻清廉自守,一心為國,朕得此人,實乃大漢之幸!”

元狩二年,公孫弘已是八十歲高齡。

彼時的他,身居丞相之位,已是第八個年頭,權傾朝野,深得漢武帝的信任與倚重,成為漢武帝一朝,在位時間最長的丞相。

八十歲的年紀,於常人而言,早已是油儘燈枯,行將就木,可公孫弘依舊精神矍鑠,思維敏捷,每日依舊早早來到未央宮,處理政務,輔佐天子,從未有過半點懈怠。

他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時日無多,因此,他更加珍惜自己在世的每一分每一秒,儘心儘力,輔佐漢武帝,為大漢的興盛,貢獻自己最後的力量。

彼時的大漢王朝,已是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邊境安定,匈奴不敢輕易犯邊。

漢武帝推行的推恩令,已然取得了巨大的成效,諸侯勢力被大大削弱,中央集權得到了空前的加強;儒家思想,已然成為大漢的正統思想,全國範圍內,儒學教育盛行,無數儒生入朝為官,為大漢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北方的匈奴,在衛青、霍去病的接連打擊下,實力大為削弱,再也無力與大漢抗衡,大漢的國威,遠播四方。

可歲月不饒人,八十歲的公孫弘,終究還是抵不過歲月的侵蝕。

元狩二年三月,公孫弘在處理政務時,突然病倒在未央宮的朝堂之上。

漢武帝得知後,大為震驚,當即派遣太醫前往診治,可公孫弘已是油儘燈枯,藥石無醫。

彌留之際,公孫弘躺在病榻之上,麵色蒼白,氣息微弱,卻依舊心繫大漢的社稷與蒼生。

他召見自己的門生與下屬,囑咐他們要儘心儘力,輔佐天子,為大漢的興盛,貢獻自己的力量。

他向漢武帝上書,勸諫天子要繼續推行仁政,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切勿窮兵黷武,勞民傷財。

他囑咐自己的子孫,要清廉自守,勤儉持家,切勿貪圖富貴,濫用職權。

漢武帝親自前往公孫弘的家中探望,見他已是彌留之際,心中悲痛不已,淚流滿麵,說道:“公孫弘,你乃大漢的社稷之臣,朕失去了你,如失左膀右臂矣!”

公孫弘看著漢武帝,微微一笑,用儘自己最後的力氣,說道:“陛下,臣一生,承蒙陛下厚愛,得以拜相封侯,輔佐陛下,為大漢儘一份綿薄之力,臣此生,無怨無悔。臣死後,唯願陛下能繼續推行仁政,心繫蒼生,讓大漢的百姓,安居樂業,讓大漢的江山,長治久安。”

言罷,公孫弘閉上了雙眼,溘然長逝,享年八十歲。

參考《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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