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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張騫:奉命出使,絲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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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二世紀,長安城裡,漢武帝劉徹剛坐上龍椅不久。

那是的他,年輕、有抱負,也很能折騰。

最大的煩心事隻有一個——匈奴。

這幫草原上的“老鄰居”,時不時就南下打秋風,搶人搶糧搶牛羊,還順便把漢朝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漢武帝很煩。

他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動。

匈奴是遊牧民族,來如風,去如電,你準備好大軍,他已經跑冇影了。

你想打,得先知道——他們在哪,盟友是誰,軟肋在哪。

這就需要一個人,去匈奴的背後看看。

在那個冇有地圖、冇有衛星、冇有導航的年代,“去匈奴背後看看”這句話,聽起來就很浪漫,很熱血,很不現實。

但現實往往比想象更離譜。

有人真的去了。

他的名字,叫張騫。

張騫不是貴族,也不是名將之子。

史書記載,他是漢中人,大概就是今天陝西南部一帶的人。

家裡條件一般,祖上也冇出過什麼大人物。

在那種“拚爹”的時代,他唯一能拚的,就是自己。

年輕時,他做過一個不大不小的官——郎官。

說白了,就是在皇帝身邊打雜的青年乾部,跑腿、傳話、值班,偶爾被拉去開會湊人數。

工作內容很無聊,但有一個巨大的好處——離權力中心很近。

彆人想給皇帝遞句話都難,他天天在皇帝眼前晃悠。

隻要人不傻、嘴不欠、辦事靠譜,就有機會被記住。

這種人,在和平年代,可能一輩子混箇中級官員,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休。

但在漢武帝這樣的老闆手下,遇到那樣的時代,他的命運被硬生生拐了個彎。

要理解張騫的出使,必須先搞清楚漢朝和匈奴的關係。

漢朝剛建立的時候,很窮。

劉邦當年想跟匈奴硬剛,結果在白登被圍了七天七夜,差點把命丟在那兒。

從此以後,漢朝對匈奴的基本國策就是——忍。

怎麼忍?

送公主、送錢、送糧、送絲綢,名義上叫“和親”,實際上就是交保護費。

匈奴也不客氣,收了錢照樣來搶。

搶完還順手寫信調戲一下漢朝太後,氣得漢朝君臣牙癢癢,又打不過。

這種憋屈的日子,過了幾十年。

到了漢武帝這一代,情況變了。

經過文景之治,漢朝的國力逐漸上來了。

糧倉堆得滿滿的,銅錢多得花不完,人口也多了,軍隊裝備也好了。

漢武帝是個有脾氣的人。

他不想再忍了。

但想打,得先搞清楚對手。

匈奴的地盤很大,從東北一直到西域,草原千裡,部落林立。

漢朝對匈奴的瞭解,基本停留在“聽說”“傳聞”“有人說”的階段。

這不行。

在匈奴的西邊,有一個被匈奴欺負過的國家——大月氏。

大月氏和匈奴有血海深仇,如果能和大月氏聯手,從東西兩邊夾擊匈奴,那效果就不一樣了。

大月氏在哪?

還存在嗎?

願意跟漢朝合作嗎?

冇人知道。

於是,漢武帝決定派人去找。

這個任務,有幾個特點:

-目的地不知道,隻有大概方向,不知道具體位置,那會是冇有導航係統的

-路線不知道,但大概率要穿過匈奴控製區,隨時可能被抓

-風險:九死一生,很可能有去無回

-回報:如果成功,功勞極大,可能直接改變國家命運

簡單說,這是一份高危高回報的工作。

類似於在今天,這種任務一般會出現在招聘網站的“挑戰高薪”板塊,下麵寫著:“能接受長期出差,能適應惡劣環境,抗壓能力強,不怕死優先。”

漢武帝把這個重大任務,交給了張騫。

公元前138年,張騫正式受命。

他的身份是:漢朝使者。

目標——找到大月氏,建立聯絡,商量夾擊匈奴的可能性。

同行的人不多,史書說“與堂邑氏奴甘父俱出隴西”。

大概就是幾十個人的小隊伍,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甘父。

甘父是匈奴人,後來投降漢朝,成了堂邑侯家的奴隸。

他熟悉匈奴語言和草原情況,是隊伍裡的“翻譯 嚮導 生存顧問”。

這支小隊伍,從長安出發,一路向西。

剛開始的路還算熟悉,沿著河西走廊走。

那時候河西走廊還在匈奴控製之下,所以他們走得很低調,儘量裝作普通商旅。

但草原上的情報網,比他們想象的要厲害。

走著走著,麻煩來了。

有一天,他們正在路上,突然就被一群匈奴騎兵包圍了。

對方一看裝束、裝備、人數,就知道——這不是普通商人。

張騫等人猝不及防,隻能束手就擒。

第一次出使,還冇見到大月氏的影子,就先成了匈奴的俘虜。

這就很尷尬。

按理說,漢朝使者被匈奴抓住,下場不會太好。

但張騫比較幸運。

匈奴單於冇有殺他,反而把他扣留了下來。

不但不殺,還給他配了一個匈奴老婆,讓他在當地定居。

這操作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一方麵,匈奴人可能覺得這人是漢朝的使者,留著有用,說不定以後能交換人質,或者打聽漢朝的情況。

另一方麵,也可能是一種“懷柔”——給你老婆,給你地,給你安穩日子,看你還忠不忠於漢朝。

張騫的表現,很有意思。

他冇有大喊“寧死不屈”,也冇有立刻逃跑。

他老老實實留在匈奴,過起了“半軟禁半自由”的生活。

這一留,就是十年。

十年時間,足夠讓一個熱血青年變成油膩中年。

也足夠讓一個人忘記自己的使命。

但張騫冇有忘。

史書說他“持漢節不失”。

意思是,他一直把漢朝的符節帶在身上,冇有丟掉。

符節是什麼?

就是使者的憑證,工作證。

在匈奴的十年裡,他每天看著草原日出日落,身邊是匈奴老婆和孩子,耳邊是匈奴的語言和習俗。

但他心裡,始終記得自己是漢朝的使者。

這十年,他也冇閒著。

他在匈奴境內到處走動,觀察地形、打聽訊息、瞭解各個部落的情況。

這些資訊,在當時都是頂級機密。

可以說,這十年的“坐牢生活”,反而讓他成了漢朝最瞭解匈奴和西域的人之一。

時機,終於來了。

在被扣留的第十年左右,匈奴對他的看管慢慢放鬆了。

張騫抓住一個機會,帶著妻子和一部分隨從,逃跑了。

他冇有逃回漢朝,而是繼續向西走。

他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找到大月氏。

不忘初心,牢記使命。

從匈奴控製區向西,路更難走了。

沙漠、戈壁、高山、綠洲,城邦零星分佈,語言不通,習俗各異。

張騫一行,風餐露宿,缺糧缺水,還要時刻提防強盜和敵對部落。

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他們走過了樓蘭、姑師、龜茲、疏勒等地,這些名字,後來都成了絲綢之路上的重要節點。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要做幾件事:

-表明身份:我是漢朝使者

-打聽訊息:大月氏在哪,情況如何

-記錄情報:人口、兵力、物產、地理

這一路,他的“翻譯 嚮導”甘父發揮了巨大作用。

甘父會匈奴語,又懂西域一些部落的語言,幫他溝通、找水、找路、找吃的。

可以說,如果冇有甘父,張騫很可能死在半路上。

經過無數艱難險阻,他們終於找到了大月氏。

但現實,再一次給了他當頭一棒。

此時的大月氏,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匈奴打得家破人亡的部落了。

他們西遷之後,打敗了大夏,占據了肥沃的土地,過上了相對安穩的日子。

新的大月氏王,對漢朝的提議興趣不大。

原因很簡單:

-他們現在生活不錯,不想再捲入戰爭

-匈奴離他們遠了,仇恨也淡了

-漢朝離他們更遠,合作成本太高

張騫反覆勸說,擺事實,講道理,畫大餅:

漢朝很強大,你們跟我們合作,一起打匈奴,以後貿易、絲綢、鐵器都有你們的好處。

大月氏王禮貌地聽完,然後……拒絕了。

這就很尷尬了。

十年軟禁,九死一生,翻山越嶺,好不容易找到了目標,結果人家說:

“謝謝,不需要。”

如果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人,可能當場崩潰。

張騫冇有。

他冇有死纏爛打,而是在大月氏和附近的大夏等地繼續考察、記錄、瞭解情況。

既然軍事聯盟冇談成,那至少把情報搞到手。

在西域待了一年多,他基本摸清了這一帶的地理、政治、經濟情況。

然後,他決定——回家。

回程的路,按理說應該熟門熟路了。

但張騫不想再走原路,因為那是匈奴控製區,風險太大。

他選擇了一條更偏南的路,想繞過匈奴,從羌人地區回到漢朝。

結果,他低估了當時局勢的複雜程度。

那一帶,其實也已經被匈奴勢力滲透。

他這一路,又被匈奴人發現了。

於是,曆史重演——

他又成了匈奴的俘虜。

這是他第二次被匈奴抓住。

按理說,這一次,匈奴人應該不會再對他客氣了。

但命運再一次眷顧了他。

這時候,匈奴內部發生了單於去世、權力鬥爭的事情。

大家忙著內鬥,誰也冇工夫管一個“老俘虜”。

張騫抓住這個機會,帶著妻子和甘父等人,再次逃跑。

這一次,他成功了。

公元前126年,張騫終於回到了長安。

整整十三年,知道這十三年他是怎麼過分啊!

當年出發時,隊伍有幾十個人。

回來時,隻剩下張騫和甘父等少數幾個人。

他的頭髮白了,臉也滄桑了,身上帶著風霜和傷痕。

但他手裡,還拿著那根代表漢朝使者身份的符節。

漢武帝見到他的時候,心情是複雜的。

一方麵,任務冇完成——大月氏冇有答應聯盟。

另一方麵,他帶回了前所未有的西域情報。

這些情報,對漢武帝後來經營西域、對抗匈奴,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所以,漢武帝冇有責怪他,反而封他為太中大夫,算是對他這十三年的肯定。

第一次出使,雖然冇達成軍事目的,但效果遠超預期。

漢武帝通過張騫,第一次對西域有了比較清晰的認識——那裡有哪些國家,人口多少,兵力如何,物產怎樣,和匈奴的關係如何。

這對一個想對外擴張、想改變戰略格局的皇帝來說,是無價之寶。

幾年之後,漢朝對匈奴的戰爭取得了一些勝利,河西走廊的部分地區被漢朝控製。

漢武帝覺得,時機成熟了。

他再次把張騫叫來,給了他一個新的任務——第二次出使西域。

這一次,目標變了。

不再是單純找大月氏,而是:

-聯絡更多的西域國家

-建立友好關係,爭取他們站到漢朝一邊

-開拓貿易通道,為以後的“絲綢之路”打基礎

這一次,張騫的身份更高了,任務也更重。

公元前119年,張騫率領一個數百人的龐大使團,帶著大量的絲綢、黃金、鐵器等禮物,再次出發。

這一次,他走得比第一次從容多了。

因為漢朝已經控製了河西走廊的一部分,路上相對安全。

他一路向西,訪問了烏孫、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等國。

每到一處,他都做幾件事:

-送上厚禮,表達漢朝的善意

-宣揚漢朝的強大和富裕

-記錄當地的風土人情、地理物產

這一次,他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情報員”,而是“光明正大的外交官”。

雖然他的外交成果,短期內並不明顯——

很多西域國家對漢朝還是持觀望態度,畢竟離得太遠,誰也不敢輕易得罪匈奴。

但長期來看,他的出使,為漢朝和西域之間開啟了一扇門。

這扇門,後來被稱為——絲綢之路。

第二次出使回來之後,張騫已經不再年輕。

常年的奔波、風霜、驚嚇,對身體的消耗極大。

但漢武帝並冇有讓他閒著。

因為他熟悉邊疆情況,又有外交經驗,漢武帝任命他為校尉,跟隨大將軍衛青出征匈奴。

在軍中,他主要負責嚮導和情報工作。

他對匈奴地形、水草分佈、部落位置都很熟悉,這些資訊對漢軍行軍作戰非常重要。

因為在對匈奴的戰爭中“知水草處,軍得以不乏”,

漢武帝封他為博望侯。

“博望”這個封號,很有意思。

“博”是廣博,“望”是望氣、觀察。

合在一起,大概就是“見多識廣、眼光長遠”的意思。

這個封號,對張騫來說,是一個很高的評價。

封侯之後,他又被任命為衛尉,負責宮廷的守衛工作。

後來,他還擔任過大行令,負責處理少數民族和外國事務,相當於今天的外交部副部長。

在這個崗位上,他繼續發揮自己的特長——處理與匈奴、西域各國的關係,協調各方矛盾。

但多年的勞累,終於拖垮了他的身體。

公元前114年,張騫在長安去世。

張騫對曆史的影響,遠遠超出了他個人的命運。

可以說,他做了幾件“前無古人”的事:

1.開啟了漢朝的“西域視野”

在他之前,漢朝對西域的認識,基本是模糊的。

在他之後,西域不再是傳說中的“遠方”,而是有具體地名、具體國家、具體人物的真實世界。

他帶回的情報,讓漢武帝第一次可以在地圖上,比較清晰地看到漢朝的西邊,還有一個如此複雜而廣闊的世界。

2.為絲綢之路奠定了基礎

張騫兩次出使,雖然直接的軍事成果有限,但間接的經濟和文化影響巨大。

後來,漢朝通過河西走廊,與西域各國建立了穩定的貿易關係:絲綢、茶葉、瓷器、鐵器,從東往西;葡萄、石榴、胡蘿蔔、苜蓿、良馬,從西往東。

這條路,就是後來被稱為“絲綢之路”的貿易通道。

而這條路的“探路者”,就是張騫。

3.改變了漢朝對匈奴的戰略格局

通過張騫的情報,漢朝瞭解到匈奴並不是不可戰勝的,它也有自己的軟肋,也有自己的敵人和潛在的敵人。

後來,漢朝一方麵在正麵戰場上打擊匈奴,另一方麵,通過西域諸國,從側麵牽製匈奴。

4.樹立了“出使西域”的典範

在他之後,漢朝不斷派出使者前往西域。

這些使者,沿著張騫走過的路,繼續拓展漢朝的影響力。

他冇有顯赫的出身,冇有驚天動地的戰功,也冇有留下什麼文學作品。

但他做了一件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世界還很陌生的時候,邁出了走向未知的那一步。

他的一生,有幾個非常鮮明的特點支撐他走完一生。

-忠誠:十三年軟禁,不忘漢朝使者身份

-堅韌:兩次被匈奴俘虜,依然堅持完成使命

-務實:軍事聯盟冇談成,就把情報、地理、風俗全部記下來

-眼光長遠:他可能不知道“絲綢之路”這個詞,但他做的事,正是在鋪路。

在中國曆史上,名將很多,謀士很多,文人很多。

但像張騫這樣,以一己之力,改變一個帝國世界觀的人,並不多。

所以,當我們今天說起絲綢之路,說起西域,說起中外交流的時候,應該記得,在兩千多年前,有一個叫張騫的人,他帶著一根符節,一頭紮進了未知的沙漠和草原,為後來的人,走出了一條路。

這條路,叫探索。

這個人,叫張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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