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候：東風解凍------------------------------------------，站在警戒線外，頭髮上落滿了雪，凍得嘴唇發紫。看見陸沉一行人，她立刻顫巍巍地迎了上來，老淚縱橫：“陸律師，你可算來了！我兒子肯定不是意外身亡的！他出門前跟我說，去拆遷樓找個人討說法，怎麼可能滑倒呢？一定是被人殺害的！警察不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遞給蘇曉棠收好，語氣難得溫和地說道：“大娘，您放心，我接了這案子，就一定會查清楚。您先跟周隊的警員去做筆錄，把張建軍的行蹤，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越詳細越好。”，陸沉、溫晚和周建戴上手套，走進了拆遷樓。蘇曉棠跟在陸沉身後，抱著小本子，小心翼翼地踩著碎磚，生怕摔倒，卻又忍不住好奇地東張西望，小腦袋轉來轉去。，踩上去咯吱作響，三樓案發現場還保持著最初的模樣。地麵結著一層薄冰，張建軍的屍體已經被抬走，隻留下一圈白色的粉筆輪廓，輪廓中央，那根作為凶器的冰棱被證物袋套著，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周圍散落著幾個空酒瓶，瓶身沾著冰渣，還有幾根菸蒂被踩在冰麵下。，開啟勘驗工具箱，拿出放大鏡湊到冰棱前，仔細檢視：“陸沉，周建，你們看。”她指著冰棱切麵，“這有明顯的金屬利器打磨痕跡，紋路細密，是扁鏟和銼刀反覆打磨出來的，邊緣磨得極為鋒利，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冰坨，是人為製作的凶器。”，手指隔著證物袋拂過冰麵，冰涼的觸感透過橡膠傳了過來。他抬眼看向粉筆輪廓，死者俯臥的姿勢，胸口正對著冰棱，冰棱從胸骨正中間刺入，角度近乎垂直。“醉酒滑倒的話，身體會有向前的衝力，撞擊角度必然是斜向的，還會有翻滾的痕跡。但你看這冰麵，除了酒瓶壓痕，什麼擦痕都冇有，太乾淨了。”，小本子寫得飛快，忽然指著粉筆輪廓旁的地麵，小聲喊道：“陸哥！你看這鞋底印！”，隻見冰麵上嵌著一枚完整的鞋底印，花紋清晰，邊緣整齊，冇有絲毫滑擦的痕跡。“如果真的滑倒了，鞋底肯定會在冰麵上磨出印子，印子也會歪歪扭扭的，這個也太規整了！”蘇曉棠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鑰匙，解開了最後的疑點。，一邊操作一邊說：“死者體內酒精含量80mg/100ml，處於醉酒但未失控的狀態，仍有自主意識，不可能毫無防備地滑倒在冰棱上。結合冰棱人工打磨、刺入角度垂直、鞋底無滑擦痕跡這三點，足以完全推翻意外結論——這是一起故意殺人案，凶手精心偽裝成了意外。”，他立刻拿出對講機，對著裡麵沉聲下令：“立刻封鎖拆遷樓周邊一公裡，重新進行全麵勘查！調取附近小賣部、加油站所有監控，排查張建軍昨晚接觸的所有人！同時調取他的社會關係檔案，重點排查債主、仇家，尤其是有過肢體衝突的！這案子不是意外，是謀殺！”，周建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陸沉：“陸哥，接下來該怎麼查？”，拍了拍手上的雪。玩世不恭的眼底，閃過一絲久違的銳利——那是屬於十年前刑偵新銳的光芒。“先查這根冰棱。溫晚，這冰的材質是什麼？能看出是哪裡的冰嗎？”，對著光線看了看：“質地緻密，透明度高，含沙量極低，並非普通河麵表層的冰，而是江心深水區的冰。江心的冰結得厚，質地硬，不易融化，適合打磨成凶器。”“江心。”陸沉默聲唸叨著，目光望向窗外白茫茫的江麵，“凶手知曉江心冰的特性，還能采冰、打磨，說明他對冰城的冰情十分熟悉，具備動手能力，大概率是本地人，且常年在江邊活動。”，蘇曉棠翻著小本子，突然開口道：“陸哥，我剛纔聽鄰居們說，張建軍十年前在老棚戶區乾過缺德事，好像和一場大火有關，當時還燒死了人，可他卻啥事冇有！”
陸沉的聲音彷彿從十年前傳來，顯得有些遙遠：“是十年前的棚戶區大火案。張建軍當時是開發商雇的打手，參與了縱火逼遷，那場大火燒死了十幾口人，其中就有陳默的老婆和孩子。”
“陳默？”溫晚的眼神一黯。
“42歲，十年前因大火案，右腿被燒殘，落下了跛腳的毛病，還因煙燻患上了嚴重哮喘，去年又確診為晚期肺癌，一直在市醫院化療，靠低保生活，無固定住址。”溫晚念著檔案，“當時警方判定大火是意外，張建軍未被追責，陳默這些年一直纏著張建軍討要說法，兩人衝突不斷。”
陸沉嘴角微微上揚，眼底的銳利更濃了：“十年的仇，再加上肺癌晚期，這動機足夠充分了。陳默常年在江邊溜達，肯定熟悉江心冰，跛腳的發力角度，也可能與冰棱刺入的方向相符。先查陳默，他是首要嫌疑人。”
周建立即安排警員去市醫院調取陳默的就診記錄和出行軌跡，陸沉則帶著溫晚和蘇曉棠，在拆遷樓周邊進行走訪。雪地裡的腳印雜亂無章，但有一串特殊的腳印格外引人注目——步幅小，右腳落地輕，左腳重，是典型的跛腳特征，從拆遷樓門口一直延伸到江邊，腳印裡還夾雜著江心冰的冰渣，和凶器冰棱的材質一致。
“這串腳印，肯定是陳默的。”溫晚蹲下身，測量著腳印間距，語氣十分肯定。
東風解凍，不僅意味著冰雪的消融，更預示著這樁偽裝成意外的謀殺案，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而陳默這個名字，就像一根燒紅的線，將十年前的棚戶區大火和如今的冰棱謀殺緊緊地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