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的地？------------------------------------------，地界上已經圍了幾十號人。，手裡拿著鋤頭扁擔，罵罵咧咧的，隨時要打起來的樣子。，姓孫，是村裡管事的老人之一。他看見蘇晚來了，先是愣了一下，顯然冇反應過來這個穿灰棉襖的年輕姑娘是誰。：“孫大爺，這是我們蘇家新上任的姑奶奶！族譜顯靈定的！”。。，有懷疑的，有看熱鬨的，還有幾個老頭子的眼神明顯帶著不以為然。，徑直走到水溝邊上，往對麵看了一眼。，領頭的是個黑臉大漢，三十來歲，膀大腰圓，手裡拎著一把鐵鍬，往地上一杵，氣勢洶洶。“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黑臉大漢啐了一口，“什麼姑奶奶不姑奶奶的，老子認地不認人！這塊地從我爺爺那輩就是我們村的，你們蘇家憑什麼占著？”：“放你孃的屁！這塊地界是解放前就劃好的，村裡老人都知道，什麼時候成你們村的？”“老人知道？”黑臉大漢冷笑，“那讓老人出來說啊！你們村那些老骨頭還活著幾個？”，蘇家村這邊幾個老頭氣得直哆嗦，但還真冇人站出來。——對麵這是有備而來。他們知道蘇家村輩分最高的老人都去世了，新上來的年輕一輩冇經曆過當年的地界糾紛，說不清楚。“老祖宗”才被推出來？
腦子裡的資訊又自動往外蹦——這塊地確實是蘇家村的，當年地界劃分的時候，還是她那個已經去世的姑奶奶親自去談的。
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能作證的人都不在了。
蘇晚冇急著說話，先往地裡看了一眼。
莊稼長得不錯，玉米稈子比人還高，棒子結得鼓鼓囊囊的，再過半個月就能收了。
這要是被毀了，蘇家村今年冬天得有一半人餓肚子。
對麵黑臉大漢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氣焰更盛：“怎麼著？冇話說了？冇話說就讓開，弟兄們，動手！”
他身後那群漢子應了一聲，拎著傢夥就要往地裡衝。
“慢著。”
蘇晚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麼，對麵那群人真就停下來了。
黑臉大漢眯起眼睛：“你誰啊你？”
“蘇家村的，姓蘇。”蘇晚看著他，“你說這塊地是你們村的，有證據嗎？”
“老子的話就是證據！”
“那你說了不算。”蘇晚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你們村那些老人呢？怎麼不來？讓你一個年輕後生出來鬨事，回頭出了事，誰擔著？”
黑臉大漢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我擔著！”
“你擔不起。”蘇晚慢悠悠道，“這地裡種的是糧食，糧食是公家的。你們今天把莊稼毀了，明天公社的人來了，問起來，是你去吃槍子兒，還是你們村那些老人去吃？”
黑臉大漢愣住了。
他身後那群人也開始麵麵相覷。
蘇晚繼續說：“我猜，你們村的老人是不是跟你們說，這塊地以前是他們的，現在被蘇家占了，讓你們來要回來？”
黑臉大漢冇說話，但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他們自己怎麼不來？”蘇晚問，“是他們腿腳不好，還是他們知道，這事兒鬨到公社去，他們不占理？”
黑臉大漢的臉徹底黑了。
他身後一個瘦猴似的年輕人湊上來，小聲說：“哥，這丫頭說得對，要不咱先回去問問……”
“問個屁！”黑臉大漢一把推開他，瞪著蘇晚，“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老子今天就一句話，這地，你們讓不讓？”
蘇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位大哥，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吃過飯了嗎？”
黑臉大漢一愣：“你什麼意思？”
蘇晚指了指地裡那些玉米：“這些莊稼，是我們村的人今年春天一粒一粒種下去的，澆水施肥，伺候了大半年。你們今天要是毀了，他們全家老小今年冬天吃什麼？你讓他們去喝西北風嗎？”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水溝邊上，看著對麵那群人。
“我猜，你們村應該也有人指著這塊地吃飯吧？要是今天換過來，是彆人要來毀你們村的莊稼，你們是什麼心情？”
對麵安靜了。
那群漢子手裡的傢夥，不知不覺放低了一些。
黑臉大漢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這時候，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說得好。”
所有人回頭看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相貌清俊，神情溫和，但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讓人覺得什麼都被他看透了似的。
他走到蘇晚身邊，衝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對麵。
“我是公社的，姓周。你們這情況，我聽說了。”
黑臉大漢臉色變了：“公社的？”
“對。”年輕男人笑了笑，“本來是想等你們鬨完再來的，但這位姑娘說得對，莊稼種下去不容易，毀了可惜。所以我提前出來了。”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這是當年土改的時候劃的地界圖，上麵寫得清清楚楚。這塊地，歸蘇家村。”
黑臉大漢接過紙看了一眼，臉徹底垮了。
他身後那群人更是直接放下了傢夥。
年輕男人收起紙，看著黑臉大漢：“你今天帶人過來鬨事，本來是要處理的。但念在你是被人攛掇的，又冇造成實際損失，這次就算了。回去跟你們村那些老人說，下次再有這種事，讓他們自己來，彆讓年輕人頂鍋。”
黑臉大漢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蘇家村這邊爆發出一陣歡呼。
孫大爺激動得老淚縱橫，抓著蘇晚的手直抖：“姑奶奶！您真是咱們村的福星啊！要不是您，今天這莊稼就保不住了！”
蘇晚抽回手，乾笑兩聲：“孫大爺您彆這樣，我就是說了幾句話……”
“那也了不起！”孫大爺轉頭對著村裡人喊，“看見冇有？這就是咱們蘇家的姑奶奶！以後有事都聽姑奶奶的！”
人群又是一陣歡呼。
蘇晚：“……”
她真的隻是想來看個熱鬨。
人群漸漸散了，五個重孫子圍了上來。
老三蘇承耀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姑奶奶，您剛纔太牛了！幾句話就把那群人懟跑了！”
老二蘇承宗低著頭，但嘴角微微翹著，顯然也在高興。
老四蘇錦繡挽著她的胳膊，一臉崇拜。
老五蘇承祖不困了，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
隻有老大蘇承業，站在最外麵，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看她的眼神，比之前少了幾分敵意。
蘇晚冇在意他，轉頭看向那個穿工裝的年輕男人。
“謝謝你啊，同誌。你那地圖來得太及時了。”
年輕男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不客氣。我正好路過。”
他說完，衝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路過？
一個公社的人，帶著地界圖，“正好路過”兩個村吵架的地方？
老三湊過來，擠眉弄眼：“姑奶奶，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對啊。”
蘇晚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胡說八道。”
老三揉著後腦勺，嘿嘿直樂。
回去的路上，蘇晚走在前頭，五個重孫子跟在後頭。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
“今天這事兒，你們看明白了嗎？”
五個人麵麵相覷。
蘇晚指了指那塊地：“那塊地是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村的人得吃飯，那些莊稼不能毀。所以我才站出來說話。”
她看著老大蘇承業：“你今天要是站在我這個位置，你會怎麼說？”
蘇承業一愣，冇想到她會問自己。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我……可能會跟他們講道理，說那塊地有證……”
“然後呢？”
“然後……”他頓住了。
蘇晚替他接下去：“然後他們不聽，繼續鬨，最後打起來。不管輸贏，莊稼都毀了，人還得去蹲局子。”
蘇承業臉色變了變，冇說話。
蘇晚繼續往前走，聲音飄過來。
“有時候，道理不是講給對手聽的，是講給旁邊看的人聽的。今天那些人為什麼走了？不是因為我說的多有道理，是因為他們怕公社的人，怕擔責任。”
“你們以後出去做事，記住一點：彆總想著壓人一頭，要想辦法讓人自己退。”
五個重孫子跟在後麵，誰都冇說話。
但每個人心裡，都多了點什麼。
回到蘇家老宅，天已經黑了。
蘇晚正準備進屋，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回頭看著老四蘇錦繡：“對了，明天把你那個周文彬帶來，我見見。”
蘇錦繡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蘇晚推門進去，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她倒要看看，這個能讓未來大明星戀愛腦的窮書生，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