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剖刀貳------------------------------------------ 晚上9:15 生物實驗室。，白大褂鬆鬆垮垮地套在校服外麵。他手裡拿著一個培養皿，裡麵是墨綠色的菌落，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你看這個。”他把培養皿舉到陳默眼前，“劉老師偷偷做的實驗，從後山古墓附近采集的菌株。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麼特彆嗎？”。他當時滿腦子都是明天的最後一次模擬考，還有父親那句“考不上警校就彆進這個家”。“它能影響記憶。”林見秋壓低聲音，“短期記憶，特彆是……關於恐懼的記憶。劉老師用小白鼠做過實驗，注射提取液後，小白鼠會忘掉電擊的痛苦，反覆去碰同一個開關。”“那又怎樣？”“上週，我們六個人不是一起來過後山嗎？在那棵老槐樹下，我們分著喝了一瓶水，記得嗎？”。那天是高考前最後一次放鬆，趙一鳴從家裡偷了瓶洋酒，六個人分著喝了，還發了“苟富貴勿相忘”的誓。“那瓶水裡，被加了東西。”林見秋盯著他，“我化驗了瓶底的殘留液，裡麵有這種菌的提取物。很微量，但足夠在潛意識層麵乾擾記憶。”“誰乾的？”“我不知道。但那天之後，我就開始做同一個夢。”林見秋放下培養皿，手指在微微發抖，“夢裡，我們六個人站在懸崖邊。有一個人推了另一個人下去。但我看不清臉，每次要看清的時候，夢就醒了。”，從實驗台下拿出一個鐵盒——和今晚這個一模一樣，隻是更新。“我在後山挖到的，就在老槐樹下麵。裡麵有一張紙條，寫著我們六個人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有一個日期。”林見秋開啟鐵盒，取出紙條，“其他五個人的日期都是未來的，隻有我的……”。
“我的日期是2006年6月7日。就是今天。”
實驗室的門突然被風吹開。
夜風灌進來，檯燈的光晃了一下。
林見秋手裡的培養皿滑脫，掉在地上，碎了。
墨綠色的黏液濺得到處都是，陳默的褲腳上也沾了幾滴。
“糟了……”林見秋蹲下去撿碎片，手指被劃破，血珠滲出來，和綠色的黏液混在一起。
然後，他看見了陳默手裡的解剖刀。
那是陳默下意識從實驗台上抓起來的，金屬的冰冷讓他稍微鎮定了一點。
“你拿刀乾什麼？”林見秋抬頭，眼神裡有困惑，也有一絲……恐懼？
“我……”陳默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看見林見秋手指上的血，看見地上破碎的玻璃，看見那些熒光的菌落在地板上蠕動，像有生命。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林見秋也聽見了。他猛地站起來，把鐵盒塞進懷裡，壓低聲音：“有人來了。從後門走，快！”
但已經晚了。
實驗室的門被完全推開，一個黑影站在門口，背光，看不清臉。
陳默腦子一片空白。他握著刀，朝門口衝過去——不是想攻擊，隻是想衝出去，離開這個詭異的房間。
黑影側身避讓，陳默衝到了走廊上。
身後傳來林見秋的驚呼，然後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陳默回頭。
實驗室裡，林見秋倒在地上，後腦磕在實驗台的金屬角上，血從頭髮裡滲出來，在地板上漫開。那個黑影蹲在他身邊，正伸手去拿他懷裡的鐵盒。
陳默衝了回去。
他記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隻記得自己舉起了刀，朝那個黑影刺過去。
黑影躲開了，刀尖劃破了對方的手臂，深色的外套裂開一道口子。
黑影冇有停留，抓起鐵盒，轉身衝出後門，消失在夜色裡。
陳默跪在林見秋身邊，手指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很微弱。
他想喊人，想打120，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看見林見秋的手指動了一下，在血泊裡畫了什麼——一個圓圈，裡麵一個三角形。
然後就不動了。
腳步聲又來了，這次不止一個。
陳默驚慌失措。他看了一眼手裡的解剖刀，上麵沾著綠色的黏液，還有一絲血跡——是剛纔劃破黑影手臂時留下的。
不能被人發現。
不能讓人知道他在這裡，拿著刀，旁邊是昏迷的林見秋。
他握著刀衝出了後門，衝進了後山的樹林。
一直跑，跑到懸崖邊。
然後，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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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2日 晚上9:45 雲隱山舍餐廳
陳默睜開眼睛。
餐桌邊一片死寂。
蘇晚晴的茶杯打翻了，茶水在桌布上漫開，像一片小小的沼澤。
“你做了什麼？”她問，聲音輕得像耳語。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塑封袋，放在桌上。袋子裡裝著一把老式解剖刀，銀色的刀身上，有暗綠色的汙漬，還有一道已經發黑的血跡。
“我把它扔下了懸崖。”他說，“但一個月後，我又回去找了。我在懸崖下麵的石縫裡找到了它，一直留到今天。”
他抬起頭，看向其他四個人：
“這就是我的秘密。那晚我傷了人，但我不確定傷的是誰。我也不知道林見秋後來怎麼樣了，我返回實驗室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地上隻有一攤血，和這個——”
他從另一個口袋掏出一枚校徽，放在解剖刀旁邊。
校徽背麵，用刀刻了一個字：
“葉”。
葉知秋站在櫃檯邊，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陳默看見，他的右手，無聲地握緊了。
收音機又響了。
林見秋的聲音，帶著一種古怪的愉悅：
“秘密成立，物證確鑿。陳默，你可以保留你的校徽。”
“下一個，蘇晚晴。明晚八點，輪到你了。”
滋滋聲後，收音機自動關閉。
窗外，暴雨更急了。
遠處傳來樹木斷裂的巨響。
下山的路，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