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言在大禮堂逆著人流往外走,她沒有像參與儀式的一些外層成員,選擇去訓練場湊熱鬧,而是離場了,畢竟她心中早有答案。
那身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裝束,麵紗上紮著滿滿新鮮的白色桔梗,發間插著幾支同色的小花。
沒人見過隱言小姐身上的花兒枯萎。
外層的人都知道她是誰,也都知道她不喜被打擾,於是在外進行作業的人群自動從她身邊繞開。
但有一個人,
白色的頭髮,懶洋洋的站姿,嘴角噙著那副永遠讓人看不透的笑。他擋在正中間,沒有要讓開的意思。擬態今天摘下了紅墨鏡,眼睛瞳白眼黑,要是仔細看倒真有些可怖的意味。
“隱言小姐,要去哪呢?”
“你沒有參加。”她反而提出問題,
“好榮幸被您關注了。”
“未免有些自作多情。”隱言答著,麵紗上的白色桔梗也輕輕顫動。
“您今天戴的花真好看。”他說,“桔梗是代表什麼來著?永恆的愛?還是……”
“無望的愛。”隱言接過話,“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就是了。”
擬態笑問:“隻是想問問您今天看到了什麼?”
她透過麵紗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我看到的東西,”她緩緩開口,“你們早就知道。”
隱言:“如果是來警告我,那還是免了吧,我不會做出影響既定事實的事。”
擬態他一直欣賞隱言,可太過聰慧,吃上的不都是好果。“隱言小姐這話我聽不太懂啊。”
“你聽得懂。”她打斷,
“你們在找什麼?”隱言問,
遠處的訓練場裏傳來人聲,但這裏卻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時空。擬態也不答,繼續提問:“您真的能看到,所以其實我想……”
“我隻能看到該看到的。”隱言搖頭說,“比如,你們不該留在這裏。”
話音落地,她擦肩而過。
擬態垂下眼,“我知道。”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
“……真麻煩。”
……
艾克斯特也注意到它“洋棲!”他笑起來,彎腰想把它撈起來。動作太大,寧匯原剛給他纏好的繃帶差點散開。
寧匯原:“你別動了!”
話音未落,艾克斯特已經把小章魚捧在手心,舉到臉前用額頭抵著它的腦袋“剛才謝謝你啦。”
洋棲眼睛心虛地亂轉,不敢去看旁邊那兩個人類的目光。“那個……餅乾,我……”
“你幹了什麼?”寧匯原冷著臉問。
洋棲裝死,桃貓看不下去了,伸手把那團裝死的章魚從艾克斯特手裏搶過來,舉到眼前。
艾克斯特:“我的章魚小丸子!”
“喂,小東西,問你話呢。”
洋棲被拎著懸在半空,腿在空中亂蹬,對上桃貓那雙玫紅的眼睛。“……就,”它小聲說,“就一點點。”
“餅乾……”
“別看他。”寧匯原打斷它,“他現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洋棲隻好放棄求救“……神經麻醉。”它小聲說。
“什麼?”
“神經麻醉。”洋棲重複了一遍,“可以讓餅乾感覺不到疼。”
“你給他注射了神經毒素?”
“不是毒素!是……是我自己分泌的……麻醉用的……沒毒!”
有毒的是另一種……
“沒毒他這樣?”
洋棲委屈地癟嘴:“隻是……隻是劑量有點多……”
“劑量有點多?”寧匯原紫眸裡翻湧著怒意,“什麼叫有點多?”
洋棲看起來可憐極了。“就……就是……”它小聲囁嚅,“比平時多了一點點……”
“多多少?”
“……兩倍?”
“……三倍?”
“……”
“四倍……”洋棲的聲音已經小得像蚊子哼哼,“五倍?六倍?我……我記不清了……”
艾克斯特:“不疼!”
“你現在需要解毒。”
“馬上。”
“不要。”艾克斯特拒絕得很乾脆,“我要回去。”
寧匯原:“回哪兒?”
要是艾克斯特敢說回家,自己絕對馬上把他送出組織到虹市去。
“回去。”艾克斯特指向訓練場的方向,“Zenith還在那邊。”
“她不在了。”
“在的。”艾克斯特堅持,“我剛纔看見她了。”
寧匯原:“已經走了。”
“……”
艾克斯特愣了兩秒,然後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下來。“……走了?”
“走了。”
他垂下眼,盯著地麵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
“……”
寧匯原伸手想把他拉起來。但手剛碰到艾克斯特的肩膀,就感覺到他在發抖。
“艾克斯特?”
“……我沒事寧匯原。”悶悶的聲音從膝蓋間傳出來,“讓我蹲一會兒就好了。”
寧匯原他蹲下身,跟艾克斯特平視,雖然對方把臉埋著根本看不見表情。
“喂。”
艾克斯特抬頭看他,
“想見Zenith?”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寧匯原試探問道,結果對方遇到這個問題不理人了。
寧匯原嘆了口氣。他轉頭看桃貓,桃貓正捏著那隻小章魚在手裏把玩,洋棲被捏得嘰嘰叫,又不敢反抗。
“桃貓拜託等會送他回去板房,去拿點葯。”
“我?”桃貓挑眉,“你不送?”
“我不能去。”寧匯原說,“審查還沒結束,今天能來已經是特批了。”
桃貓嘖了一聲,把手裏的小章魚塞回艾克斯特懷裏。洋棲一碰到艾克斯特的手,立刻八條全纏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指。
“走吧,小第一。”桃貓說,“送你回窩。”
艾克斯特才抱著洋棲站起來,跟著桃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寧匯原。
“寧匯原。”
“嗯?”
“你會沒事的吧?”
寧匯原愣了一下。
艾克斯特繼續說,像是一邊想一邊說:“那個審查……你會沒事的吧?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吧?”
“……”
寧匯原看著他。陽光從側麵照過來,在艾克斯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那雙眼睛還是渙散的,但裏麵的擔憂是真的,所以他總能從中分清誰纔是真的艾克斯特,桃貓不一樣的感覺,而艾恩理是做不到的。
“會沒事的。”寧匯原說。
“真的?”
“真的。”
艾克斯特點點頭,然後繼續跟著桃貓走了。走出幾步,他又回頭,朝寧匯原揮了揮手。那隻深藍色的小章魚趴在他頭頂,也抬起一條腕足,怯生生地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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