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嗜他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將保溫袋輕輕放下，從裏麵取出一個精緻的便當盒，還有一束用玻璃紙包著的白色小蒼蘭。
他將花束靠在碑前，然後開啟便當盒，裏麵是幾樣看起來很清爽豐富的小菜，還有捏成小熊形狀的飯糰，還用雞蛋白刻出了光環在小熊頭上。
“剛來。”
含嗜溫和地說:“看到有人在哭，就沒打擾。”
白誠樂瞪著含嗜，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他扭頭狠狠剜了艾克斯特一眼，用眼神控訴：你看見他來了怎麼不說？！
艾克斯特咳嗽了幾聲，被白誠樂捏扁了。
“蛋糕沒有你的份了！含嗜！”
白誠樂為了發泄，拿起叉子，狠狠挖了一大塊蛋糕塞進嘴裏。
奶油和蛋糕坯混合的味道在口腔裡化開。
緊接著，一股純粹的鹹味霸道地席捲了白誠樂味蕾。
像不小心打翻了鹽罐子，直接咬了一口鹽塊的感覺。
“咳！咳咳咳——！”
白誠樂被這出乎意料的鹹味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又飈了出來，這次是生理性的。他捂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裏剩下的蛋糕，又抬頭看向艾克斯特，
艾克斯特也傻眼了。
白千嶼說要“鹹的蛋糕”，他也確實放了遠超常規的鹽，自己嘗的時候也覺得鹹得離譜……但他以為，這可能是一種特殊的口味？或者白誠樂就喜歡這種？
可看白誠樂這反應……明顯不是啊！
“水……水……”白誠樂被鹹得直伸舌頭，含嗜默默擰開自己帶來的水遞過去。
白誠樂搶過來猛灌了好幾口，才勉強把那齁死人的鹹味壓下去。
“寧斯！”白誠樂喘勻了氣，咬牙切齒，“你……你這是放了多少鹽？！你想謀殺我嗎？！你味覺沒問題吧？”
“我……我……”艾克斯特百口莫辯，
話到嘴邊又猛地剎住。
不能說。
白千嶼還活著的事，是絕不能泄露的秘密。
白誠樂突然又呆住了，手裏的叉子掉在紙盤上。
記憶的閘門被糟糕的味道沖開。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還是個小不點，父母都還在，哥哥也還沒加入組織。
那年的生日，爸爸媽媽臨時有事出門，家裏隻剩下小小的白誠樂，和比他大不了多少，卻努力想裝成大人模樣的哥哥白千嶼。
“誠樂別哭！哥哥給你做生日蛋糕！”小千嶼拍著胸脯，信心滿滿。
廚房裏兵荒馬亂。
雞蛋殼掉得到處都是，麵粉糊滿了小千嶼的鼻尖和頭髮。他踮著腳，努力夠到櫥櫃最上層的糖罐，然後……稀裡糊塗地，把旁邊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鹽罐抱了下來。
那個下午，小小的白誠樂滿懷期待地坐在餐桌前，看著哥哥端出一個歪歪扭扭，顏色可疑的“蛋糕”。
然後，他吃到了人生第一口鹹得發苦的生日蛋糕。
他當場就哭了，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鹹了，鹹得他直吐舌頭。
小千嶼手足無措，也跟著哭，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誠樂，哥哥把糖和鹽搞錯了……”為了哄他，還逗他，把奶油糊到他眼角的痣上。
後來，每次回想起那個鹹蛋糕，白誠樂都會忍不住笑出來，而白千嶼則會漲紅著臉，把他按在懷裏揉腦袋，警告他不許再提。
“……寧斯，”
“你真的好蠢。”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艾克斯特茫然地眨了眨眼。
白誠樂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樣笑起來真的很像他哥白千嶼了。
他揉了揉艾克斯特的頭髮：“蠢死了。”
艾克斯特被他揉得腦袋發暈，連忙把一直拎著的那個小禮盒也遞過去：“還有這個……禮物。”
白誠樂接過那個巴掌大的盒子，在手裏掂了掂。沒有立刻開啟，隻是握在手心：“謝謝你。”
含嗜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孩子之間的互動，沒有深究艾克斯特為何會知道白誠樂的生日，並如此大費周章。
他隻是溫和地笑著，將便當盒裏的小菜和飯糰也分給艾克斯特一份。
“一起吃吧。”他說，
陽光漸漸西斜，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在身後冰冷的石碑上。
白誠樂小口吃著蛋糕，雖然還是會時不時被鹹得皺眉，卻再沒有抱怨。
他挖了一小塊遞到含嗜嘴邊。
含嗜微笑著張口接過，麵不改色地嚥下，評價道：“……很獨特的味道。”
他抬頭望向【靜眠】之外，那口廢棄水井的方向。井底的人，是否也正懷著忐忑與期盼，等待著關於這個生日的隻言片語？
他得回去了。
“那個……我得先走了。”艾克斯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還有點事。”
“等會。”
白誠樂叫住他，掏出自己的通訊器，有些彆扭：“加個好友吧，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艾克斯特點點頭，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
含嗜也微笑著取出自己的通訊器：“如果不介意的話，也加我一個吧。選拔上遇到任何問題，或者需要幫助，都可以聯絡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希望不是蛋糕配方上的問題。”
艾克斯特臉一紅，連忙也加了含嗜。
離開【靜眠】時，夕陽已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
艾克斯特開啟通訊器，打算確認一下時間，卻被螢幕上好友列表的介麵晃了一下眼。
聯絡人列表
瘋鳥——內層成員
擬態——內層成員
桃貓——內層成員
淩資——預備役
古得西——外層正式成員
苦葵——內層成員
上觀——內層成員(等等，什麼時候加的？)
信娩——預備役
三板——預備役
賀禮——預備役
白誠樂——外層
含嗜——內層成員
還有一些打工點數的時候加的工友，店長等等……
艾克斯特突然發現自己的好友列表，真是仙人之兮列如麻，正常預備役裏麵會有這麼多內層成員的聯絡方式嗎？艾克斯特汗顏，
自己的通訊器比較需要保管好，不然容易引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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