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特剛走到【靜眠】門口,就看見擬態蹲在一旁,正百無聊賴地嚼著根草莖。見他來了,幫他刷開了許可權,沒說話,也沒跟進去的意思。
艾克斯特很快在【靜眠】深處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白誠樂獨自站在一塊石碑前,在烈日下紋絲不動,他頭頂那個白色的“O”字母光環,亮的晃眼。
艾克斯特突然覺得白誠樂的形象很符合一些書裡對天使的描寫,白千嶼一定也這麼想吧。
一步步靠近,走過去後,艾克斯特沒有立刻拿出蛋糕。
他先從包裡翻出一把傘,上次下雨白誠樂給他的那把,艾克斯特曬乾後又好好收起來了。
聽到腳步聲,白誠樂沒有回頭。
“你的傘。”
艾克斯特走到他側後方,把傘遞過去:“上次謝謝你了。”
白誠樂背手接過傘,隨手扔在腳邊不遠處,連頭也沒回。
艾克斯特仍站在他身後不動,陪他整整站了大半個小時,拎著蛋糕和禮盒。
……
“還有事?”白誠樂終於忍無可忍,轉過頭,悲傷吸收了他所有的力氣,說話也軟趴趴的,他沉鬱極了。
然而下一秒,當他看清艾克斯特手裏那個精心包裝的蛋糕盒,更多的話都噎在了喉梗裡。
他頭頂光環猛的顫動了幾下。
艾克斯特把蛋糕直直捧到他麵前,
“7月2號了,”
艾克斯特輕聲說:“生日快樂,白誠樂。”
白誠樂呆愣了,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個蛋糕盒已經被塞到了他手裏。
陽光透過包裝盒的透明視窗,照亮了裏麵那個圓形的蛋糕。奶油抹得有些歪斜,藍色的裱花邊扭扭捏捏,上麵立著一個憨憨的小熊插牌。
一看就不是買的。
買的肯定沒這麼難看。
“……誰讓你搞這些的?”白誠樂低下頭,死死盯著手裏的蛋糕,過了好一會兒,才吸了一下鼻子。
艾克斯特看不清他的表情,白色的髮絲掩蓋了他的麵容,
“哈哈……那個什麼可以查到你生日的,我就是想……對,你……呃……啊哈哈挺喜歡……”艾克斯特和白千嶼對好的詞,一緊張給忘了,現在慌得一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醜死了。”
“蛋糕做成這樣,也好意思拿出來。”
喂!跟白千嶼你想像的不一樣啊啊!你弟弟這大半年性格完全變了啊!艾克斯特欲哭無淚,雖然在之前的相處中有那種感覺了。
艾克斯特尷尬,
艾克斯特不好意思哈哈幾聲。
艾克斯特摸了摸後腦勺,侷促地應道:“啊……好,那我先走了,你……蛋糕記得嘗嘗。”
他轉身,剛走出沒幾步。
“喂。”
白誠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走。”
艾克斯特隻好停住腳步,又轉回來。
白誠樂依然低著頭看著蛋糕。
“……陪我。”
“一個人吃不完。”
艾克斯特隻好又走了回來,在白誠樂身邊坐下。地有點硌人,但陽光暖洋洋的。
白誠樂把蛋糕盒慢慢地放在兩人之間。
他低頭解絲帶,手指有點抖,解了好幾次才解開。掀開盒蓋,蛋糕靜靜地躺著,小熊插牌在陽光下傻乎乎地笑著。
白誠樂沒說話,從蛋糕盒的夾層裡拿出紙盤和塑料刀叉。他先切下帶小熊的那一塊,放在紙盤裏,放到墓碑前麵。
然後切的第二塊,推向艾克斯特。
“給你。”他還是沒抬頭。
“哦……謝謝。”艾克斯特接過,有點受寵若驚。
艾克斯特悄悄抬眼去看白誠樂。
對方還是低著頭。
但陽光從側麵打過來,艾克斯特還是捕捉到反光的濕痕,淚水沿著他臉頰,在下頜處聚成要滴不滴的樣子。
“……你哭了?”艾克斯特問,把臉湊近,試圖從下方看清他的表情。
一上一下,目光相對,就好像之前下雨的時候,
白誠樂伸手一把推開艾克斯特湊得太近的腦袋:“誰哭了!瞎說什麼!”他叫了一句,胡亂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是太陽太刺眼了!”
艾克斯特被他推得往後仰了仰,沒敢再湊過去:“哦……太陽是挺刺眼的。”
白誠樂依舊低著頭,肩膀卻開始顫抖。他咬著下唇,想把喉頭那股酸澀硬生生咽回去,可淚水偏偏不聽話,越積越多,視線很快又模糊了。
“……你真的煩死了。”
怎麼又罵我?!
如果隻有白誠樂一個人,他大可一直發獃,可是寧斯今天偏偏要過來,寧斯偏偏要問自己,可白誠樂今天特別想當個小孩。
他仰起頭,捂著臉,想讓倒流的眼淚回去,可淚水還是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角。
“……我不哭了。”
“我哥走的時候我就沒哭……我,已經不小了,我不能那麼不堅強。”
“可淚水纔不是懦弱的象徵,”
“你永遠都有哭的權利啊。”艾克斯特說道,這句話不是任何編造的,是由心的,
白誠樂沉默了好久纔不再試圖掩飾,低頭用手臂環住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痛快哭了一場。
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白誠樂的肩膀劇烈聳動,嗚咽聲從臂彎裡傳出來,帶著這半年來所有的委屈恐懼,憤怒和日日夜夜蝕骨的思念。
他嚎啕,任由眼淚奔流,沖刷著那些強行築起的堅硬外殼。
白誠樂哭得正凶,抽抽噎噎,臉埋在臂彎裡,忽然,有人往他手裏塞了個什麼東西。
冰冰涼涼,軟乎乎的。
模糊地瞥了一眼,是一條幹凈的手帕,白誠樂抓著手帕,囫圇擦了把臉。
他淚眼朦朧地捏了捏手帕,
“……你這東西怎麼這麼像含嗜的?”
艾克斯特立刻心虛地移開視線,假裝研究旁邊的墓碑。
白誠樂心裏咯噔一下,徹徹底底抬起頭,用力眨了眨模糊的眼睛。
然後他看見——
含嗜就站在他們旁邊,手裏拎著一個小小的保溫袋,不知道他已經在這裏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白誠樂他手忙腳亂地把那條手帕往艾克斯特懷裏一塞,撇清關係。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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