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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的謝雲策說到這兒,痛哭流涕。
“不該的。”
他一直在唸叨,
“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我明明這麼愛你,阿楹。”
“為什麼三十三歲的我,會對你做出那些事情?”
我看著他不停捶地,甚至哭到乾嘔。
心底卻掀不起絲毫波瀾。
唯一能讓我有些許情緒波動的,
隻剩那聲“圓圓”。
“圓圓,圓圓......”
我下意識看向院子裡的那個小土堆。
圓圓,我的孩子啊!
神醫說能讓我忘卻一切的當下,我就做出了決定。
我要忘記。
忘記謝雲策,忘記皇城發生的所有。
“你要跟我走嗎?”
我從她眼底看到了憐憫。
我管不了那麼多。
迫切點頭:
“要,求您帶我走。”
臨走之際,我突然就想起因為無人問津,被我埋在後院的孩子。
神醫冇有看我,隻是點頭:
“去吧,帶著你的孩子一起走。”
我懷抱孩子,跟著神醫走到皇城邊境。
“清除記憶很疼,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即便冇有忘卻所有,現在的你也可以擁有新的人生。”
“不,我要忘記這一切。”
我目光堅定,
“除了孩子,請您讓我記得,這是我的孩子就好。”
“其他所有人和事,我都想忘記。”
神醫同意了。
等我從劇痛中清醒,她早已不見蹤影。
我拖著斷指啞嗓,懷抱孩子屍身。
一路往北。
走到了北境。
北境的冬天比皇城更冷。
冷得我幾乎走不動路。
眼尾髮絲都結了霜。
“我遇到了你們阿爺。”
我低頭,慈祥地看向懷裡孫女。
“你們阿爺待我很好,他冇有嫌我滿身傷痕,冇有嫌我有過孩兒。”
“他收留了我,幫我安葬了圓圓。”
“我在北境住下,日複一日。”
我記不清從前的事。
但我依稀記得,有人曾說過北境不好。
他說北境的冬天冷得刺骨,
北境的人野蠻無理。
那人的樣貌模糊至極。
我隻能隱約分辨半個人影。
“那時我的嗓子,在你們阿爺的悉心照顧下已經恢複大半。”
“我告訴你們阿爺,我很喜歡北境。”
“北境很好。”
不好的是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