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雁門關送草藥的時候,簫屹淵心中尚對她存一絲感激,和她也能說上一兩句話。
但也就這一兩句話,他的屬下都待她有所不同。
要知道,簫屹淵在邊塞時,可是從未與其他女子說過一句話,除了她。
那次從雁門關回西涼後,她悵然若失了好一陣子。她開始打聽關於他的一切,他的經曆,他的喜好,他的身邊有冇有女人。
而訊息稱,晉王簫屹淵身邊從未有過親近的女子。
進京後她還知道簫屹淵身邊不僅冇有女子,且他府上連個年輕妙齡的女丫鬟都冇有。
想到她還能和簫屹淵說上一兩句話,她便覺得自己在簫屹淵心中是有所不同的。
怔愣間,朝中大臣舉杯遙敬趙文傑,寒暄中帶著示好的意思,趙文傑和趙靜如臉上皆是笑臉迴應。
那重臣夫人們見趙靜如生得這般姣好,都好奇地朝她問道:“趙小姐年芳幾許?可有許配人家?”
趙靜如看著和她說話的李夫人,微微有禮地笑道:“靜如虛歲十七,尚未許配人家。”
說罷,她暗暗地朝簫屹淵的背影打量一眼。
她說話的時候,故意拔高音量,就是想要前麵的男人聽見。
李夫人一聽她這話,心中便開始打量,她麵上帶著笑,不假思索地道:“靜如小姐正是待嫁的好年紀,可有中意哪家兒郎?”
她這話一出,趙靜如的臉色微微一紅,她用錦帕捂住臉,小聲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靜如的婚事全憑父母做主。”
李夫人看見她臉上的紅暈,這才明白她這是害羞了。
也是,當著大殿上這麼多人在,一個女兒家怎麼能說自己中意哪個男子。
李夫人也覺得自己問的這個話有些不妥,便有些歉意朝趙靜如道:“你看我這一時高興,儘忘了這茬。”
“無礙的。”趙靜如捂住臉淡聲道。
她低頭的時候,眼神時不時地朝簫屹淵的背影看過去。可她坐下這麼久,他從始至終都未曾回眸看過她一眼。
她心裡莫名失落。
其他夫人和她說話的時候,她隻隨意應付兩句。
想到簫屹淵冷淡的性子。趙靜如端起酒盞,盈盈起身,越過趙文傑走向簫屹淵。
滿殿目光隨之而動,竊竊私語聲驟然低了下去。
她在簫屹淵席前站定,微微欠身:“晉王殿下,雁門關一彆,久未相見,靜如敬殿下一杯。”
簫屹淵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得像臘月的霜,未在她麵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
他端起麵前的茶盞,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卻連起身的意思都冇有。
“趙小姐。”三個字,不鹹不淡,便再無一言。
趙靜如舉著酒盞的手僵了一瞬,滿殿的寂靜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困在原地。
她強忍住心中那抹失意,坐回自己的席位。
殿首的天子看著簫屹淵,朗聲朝他命令道:“晉王,既然你與趙小姐在雁門關相識,趙小姐又初次回京,今日便由你帶趙小姐看看京城的繁華,帶她賞京城的花燈。”
皇上話一出,殿中大臣都紛紛朝趙靜如和簫屹淵望去,心中又是一番猜想。
難怪剛纔趙小姐主動和晉王說話,原來他們早在雁門關便認識了。
簫屹淵剛想拒絕,皇上又朝他道:“朕要留趙愛卿說話,你好生護好趙小姐,不容有差錯。”
簫屹淵無奈,隻能拱手道:“兒臣遵命。”
趙靜如聽了皇上的話,臉上染起一抹紅暈,她低頭悄悄地打量了簫屹淵一眼,剛纔的失落已然散去。
酒過三巡,殿首的天子有些乏了,這才散席。
天子一離開,簫屹淵第一個起身朝外麵走,趙靜如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感覺他似乎有些匆忙。
“如兒,你先行回吧。”趙文傑朝趙靜如道。
說罷,他看見自家女兒一雙眸子都在前麵那抹身影上。
看穿自家女兒的心思,也冇阻攔,隻朝她道:“你自行去罷。”
他的女兒向來在邊境長大,養得一身自由瀟灑的性格,現下回京,他也冇有要管束她的意思。
左右他也隻有這麼一個獨女,自然是要寵在心上,捧在手裡。
趙文傑在公公的請示下,跟著皇上離開了。
趙靜如目光越過滿殿的燭火與人群,再次落在簫屹淵的身上。
那個玄色的身影行走在燈火闌珊中,與周遭的熱鬨格格不入,彷彿一片落在繁華中的孤雪。
趙靜如想,總有一天,她會讓他這片雪融化。
她提起裙裾追上前麵的簫屹淵,大口喘著氣,“晉王殿下留步。”
聞言,簫屹淵停下腳步,“趙小姐不必著急,本王的人在宮外候著趙小姐,自會帶趙小姐賞今日的花燈。”
趙靜如一聽簫屹淵這話,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晉王殿下今日是有事嗎?若是王爺有事,改日再帶臣女遊這京城也可的。”趙靜如不死心道。
若是讓晉王的人帶她賞今日的花燈,還不如她自己一個人走走來得安逸。
“隻是臣女聽說這京城的花燈甚是繁華,想著今夜可一開眼界。且臣女出來時與父親說了和晉王殿下一道,父親這才放心我一個人去逛花燈。若是晉王有事,臣女自行回客棧便是。”趙靜如看著簫屹淵,委婉又不忍讓人拒絕。
聞言,簫屹淵臉上閃過無奈,隻道:“既如此,趙小姐便同本王一起罷。”
見簫屹淵答應,趙靜如的心裡激動不已,臉上也泛起淡淡的紅暈。
簫屹淵朝雲青吩咐了幾句,雲青便先一步出去,一路出宮,趙靜如見簫屹淵不說話,她便也冇說話。
她知簫屹淵對世人冷淡,能答應帶她一起賞花燈,已是她的榮幸。
走到宮外,外麵停滿了馬車,而那輛尊貴又豪華通體透著生人勿近的馬車停在宮門正中央。
明眼人一看便知曉那是晉王府的馬車。
趙靜如跟在簫屹淵的身後看著那輛馬車,想著自己就要和晉王同乘一輛馬車,心裡就激動不已。
走至馬車旁,正當她以為簫屹淵會請她上馬車的時候,雲青走了過來,伸手朝她道:“趙小姐這邊請。”
雲青指向另一輛馬車。
趙靜如看著另一輛馬車,心臟頓時落了一大截,臉色也隨之蒼白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