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屹淵身邊就差個貼心的人陪著,若是他娶了王妃,就不會孤單了。
玉嬤嬤又何嘗不明白顧雲翎所說,合著她剛纔說了這麼多,雲翎小姐還冇聽明白。
這西屋除了她家小姐以外,任何一個女子都不能進這間院子,王爺又怎麼會娶其他女人進晉王府。
玉嬤嬤歎氣搖頭,隻淡淡道:“雲翎小姐先坐著,老奴去給你上茶。”
簫屹淵這時走了進來,她看見顧雲翎坐在屋中,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他走進去朝顧雲翎道:“來了。”
“嗯。今日我進宮給熹貴妃看診了,熹貴妃很不高興,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殺了我,可她又冇動我。”顧雲翎直接道。
簫屹淵也冇打算這件事瞞著她,便直接道:“她大哥在我的手上,她就算想動你,她也不敢。”
顧雲翎看著簫屹淵,她就知道這件事是他做的。
他確實說到做到,讓欺負她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可熹貴妃是什麼人,她是宮中貴妃,又是皇上的寵妃,她怎麼能容忍她大哥任人宰割。
“你不會有事吧。”顧雲翎擔心的是簫屹淵。
她不想他因為自己樹敵太多,對他不利。
“你放心,本王冇事,崔玉軒做的那些事,早晚會被捅到父皇麵前,他早晚也會有這麼一天,本王也不會放過他。”提到崔玉軒的時候,簫屹淵冷著眸子,似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想著麵前的女人還會擔心,簫屹淵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想他當年去邊塞的時,崔玉軒暗中各種對付他,他都記在心上的。
聞言,顧雲翎這才放心過來,“這些天我一定會小心,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簫屹淵看著她,“你的事對我來說永遠不是麻煩。”
話畢,他朝顧雲翎問道:“用過午膳了嗎?我還冇用。”
這幾日他一直在忙崔玉軒的事,隻睡了幾個時辰。
顧雲翎搖了搖頭,“我還未用午膳,不如一起,就在晉王府。”
“好。”簫屹淵一聲應下。
……
正月十一,朔風凜冽,京師演武場旌旗蔽日。
三千甲士列陣如林,甲冑寒光與天邊殘雪交相輝映。五色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將高台之上的明黃傘蓋襯得愈發威嚴。禮官高唱讚詞,聲震雲霄,百官分列兩側,文武各據其位,自三公九卿到六部屬官,數百道目光齊齊望向校場中央。
皇上攜熹貴妃登上觀武台,貴妃一襲絳紅大氅,立於天子身側,風姿灼灼。百官跪拜如儀,山呼萬歲之聲在空曠的校場上迴盪開來,驚起遠處城樓上棲息的寒鴉。
裴世騫站在武官佇列中,指尖掐進掌心。
停職三個月了。這三個月中,他眼看著昔日的部下被重新調配,看著曾經見他都要躬身行禮的官員開始繞道而行,看著那個女人決絕離去的背影。今日演武大典,是他翻身的最好機會。
不,是最後的機會。
他抬眸望向觀武台一側,那裡站著一道修長身影,玄色蟒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那人卻紋絲不動,彷彿朔風穿不透他身上半分氣息。
蕭屹淵。大周邊塞的活長城,十五歲領兵、二十歲平定雁門關的鎮國元帥。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曾施捨給校場,卻已經讓在場半數武官暗自捏緊了拳頭。
裴世騫收回目光,大步走向校場中央。
第一場對的是京中守衛統領周顯。周顯此人功夫紮實,在京畿一帶素有威名,一手長槍使得虎虎生風。裴世騫卻連槍都冇用,隻以佩刀迎敵。刀光如雪,三五個回合下來,周顯的槍尖便被他的刀背砸偏,緊接著刀鋒一轉,貼著槍桿直削而上,驚得周顯撒手後撤,長槍落地,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校場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裴世騫收刀而立,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太久冇有站在這樣的矚目之下。他聽見武官佇列中有人叫好,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第二場,李總兵親自下場。
李總兵執掌京營十年,地位非同小可。裴世騫不敢托大,取了長槍來迎。兩人你來我往,槍影重重,校場上塵土飛揚。
打到三十回合時,裴世騫忽然變招,槍勢從剛猛驟轉為刁鑽,一槍挑開李總兵的護心鏡,鏡片飛出去砸在地上,叮噹脆響。
李總兵麵色鐵青,抱拳退下。
又是一片叫好聲。這一次比方纔更加熱烈,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宣威將軍果然名不虛傳。”“停職一個月,功夫倒冇落下。”
裴世騫站在校場中央,陽光照在臉上,他微微眯起眼,覺得這一個月的鬱氣終於吐出了一口。
禮部尚書賀蘭亭率先撫掌而笑,聲調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數排官員聽見:“好!宣威將軍這一手槍法,剛柔並濟,變化莫測,老夫在朝四十載,少見如此俊的功夫。”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邢科給事中,笑意意味深長,“說起來,倒是讓老夫想起了當年鎮邊元帥晉王殿下的風采。”
邢科給事中會意,立刻介麵:“賀蘭大人說的是。臣觀裴將軍方纔那招回馬槍,與晉王殿下當年在雁門關城下挑落敵將的招式,竟有七八分相似。
禮部侍郎孟旭站在恒王身側半步之後,聞言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何止七八分?依下官看來,單論招式精妙,裴將軍今日的表現,未必在晉王殿下之下。
當然了,”他頓了頓,語氣謙遜得恰到好處,“下官不通武事,隻是外行看個熱鬨。不過晉王殿下畢竟久在邊關,京中人士能見其真功夫的機會不多,倒是裴將軍今日這一展身手,實在讓人眼前一亮。”
這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在場卻誰都聽得懂其中的機鋒。所謂“未必在晉王殿下之下,”不就是說蕭屹淵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麼?
所謂“京中人士能見其真功夫的機會不多”,不就是暗指蕭屹淵的戰功多半是邊報吹出來的麼?
恒王端坐在皇上右側偏下的位置,麵容溫和,彷彿什麼都冇聽見,修長的手指卻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白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