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貴妃注意到她的視線,冷眯著一雙眸子看向那博山爐,朝顧雲翎問道:“顧小姐看這香爐做甚?”
顧雲翎收迴心神,心中開始盤算。
她剛纔診脈得出,熹貴妃的頭痛是因中毒而致。
而熹貴妃於她來說算不得敵,但也算不上友,她不知道是誰給熹貴妃下毒,但她可以猜到,能給熹貴妃下毒的人,身份絕非一般。
她不想惹是生非,也不想因為熹貴妃這個非敵非友的貴人,而得罪另外一位貴人。
思量一番後,顧雲翎才朝熹貴妃道:“貴妃娘娘初犯頭疾時是不是感覺頭重嗜睡,繼而鑽通如錐刺,痛從左太陽穴起,蔓延至後頸,每逢陰雨天加重,入夜尤甚。”
貴妃的指尖頓住了,剛纔還半眯的眼眸突然睜開,她抬眸仔細打量著顧雲翎。心想,顧雲翎是從其他太醫處打聽了她的病情
可她為何打探自己病情?
各種猜想,她都不想承認是顧雲翎憑藉自己的醫術,診斷出她的病情。
她一臉疑惑朝顧雲翎問道:“你來之前打聽過本宮?”
聞言,顧雲翎立即站直恭身道:“臣女不敢,臣女知道貴妃娘孃的病情,不過是因為剛纔為貴妃娘娘把了脈,這才得知。”
嘴上的話雖很尊敬,但顧雲翎心中卻道熹貴妃是頭痛,並不是腦子有問題,她明明給她把了脈,把了脈以後自然就知道她的病情,她為何要去向彆人打探。
貴妃在她心中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熹貴妃心中依然不信,但她冇有證據,隻能道:“那你覺得本宮的頭疾可能治?”
見熹貴妃正常說話,顧雲翎才朝她道:“娘娘這幾日,是不是還舔了耳鳴之症?晨起時口乾舌苦,午後掌心發熱,夜間盜汗?”
熹貴妃冇有說話。
她慢慢地坐直身子,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她;曆來看不起的女子。方纔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不知不覺已經收了起來。
太醫院從未有人說過這些,而顧雲翎剛纔所說,都是近幾日她出現的症狀。
“你剛纔所說都是你把脈診出來的?”熹貴妃心中仍然不信,她不信顧雲翎的醫術還比太醫院的人要好。
顧雲翎看出熹貴妃的疑惑,她隻淡淡道:“臣女剛纔所說,皆是剛纔把脈所得。”
說罷,她抬眸看向熹貴妃,朝她確認道:“貴妃娘娘隻需告訴臣女,剛纔臣女所說對於不對?”
熹貴妃在顧雲翎臉上冇看出任何破綻。
長期被頭疾困擾的她,突然想用顧雲翎試一試。
“你剛纔所說確實冇錯,本宮近來確實有耳鳴之症,晨起時會口乾舌苦。”熹貴妃不得不承認道。
她想,若是顧雲翎能治好她,於她有益。
若是顧雲翎治不好她,她正好有由頭,教訓她一番。
顧雲翎看著熹貴妃,目光清正。
“娘娘這病,兩分在香,七分在心。心思鬱結,肝氣不舒,氣血逆亂,纔是病根。”顧雲翎直接道。
她話音剛落,熹貴妃立馬站起了身,她指著香爐道:“你是何意思?你是指本宮這香裡有毒?”
她不相信,顧雲翎一介孤女,孤陋寡聞。她連她的香都未見過未聞過,憑什麼說她的香有問題。
這香可是她母親托人買的,她自從用了這香,皇上便經常來她宮裡。
顧雲翎見熹貴妃反應這般大,她便知道熹貴妃很重視這香。
她冇直接說這香裡有毒,她隻道:“回貴妃娘娘,這香冇毒,隻是這香不利於您的頭疾。”
熹貴妃眯著一雙眸子打量顧雲翎,在看她有冇有說假話。
她甚至在想,顧雲翎這麼說,是不是想讓她失去皇上的寵愛,故而拿她的頭疾當藉口。
“說本宮的香有問題,讓本宮停掉這香,本宮的頭疾便會好的?”熹貴妃朝顧雲翎問道。
顧雲翎拱手,“並未,臣女還要給貴妃娘娘施針,開一養神固本的方子。”
說實話,她真不想長期來儲秀宮給熹貴妃施針。但她若不看貴妃的病,貴妃肯定會找法子治她的罪,到那時她便如粘板上的魚肉,任她宰割了。
“你還要為本宮施針?”熹貴妃驚訝道。
她可不想年初一就見血。
顧雲翎拱手:“貴妃娘娘同意臣女纔可施針。”
對於給熹貴妃看病的這件事,她隻做到告知,並不會強勸她醫治。
“施針便罷了,本宮不喜歡紮針,你給本宮開的方子可會治癒本宮的頭疾。”熹貴妃直接顧雲翎道。
麵對熹貴妃的刁鑽,顧雲翎直接道:“貴妃娘孃的頭疾必須施針和調理一起,方能見到效果。”
“這麼說來,那便是你無用了?”熹貴妃挑眉直接道。
她有意刁難顧雲翎,無論顧雲翎怎麼說,她都不會放過她。
“貴妃娘孃的頭疾若是不配合大夫的醫治,便是華佗在世也無法醫治貴妃娘孃的病。”顧雲翎拱手直接道。
麵對熹貴妃放出來的招,顧雲翎選擇不接。
剛纔熹貴妃就說過,給她看病太後開的藥太苦紮到她舌,她就將人賜死了。
那話雖是敲打她,但熹貴妃也是實打實的心腸惡毒。
熹貴妃冇想到顧雲翎居然敢公然頂撞她,還是在她的宮裡。
站在高位許久,她已經很久冇有碰到敢和她說實話的人了。
顧雲翎是她當上貴妃以來,第二個敢公然頂撞她的人,而那第一人便是簫屹淵。
“你放肆。”熹貴妃怒身朝顧雲翎嗬斥。
她冷眼看著顧雲翎,露出她本來的情緒,“敢頂撞本宮,該當何罪?”
顧雲翎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她深知熹貴妃不管如何,都不會放過她,她何不把話說明白,也好讓她少治她一條罪。
“臣女不敢頂撞貴妃娘娘,隻是臣女醫術有限,故而隻能靠施針和調養方能療效貴妃娘娘頭疾,若貴妃娘娘同意,臣女便儘心為貴妃娘娘醫治。若貴妃娘娘覺得臣女無能,便另請高明。”顧雲翎依舊拱手不疾不徐道。
她自始至終和貴妃娘娘說的都是頭疾的事,並無不尊敬貴妃娘娘一說。
熹貴妃說她頂撞的事,她也不認,她不過就事論事罷了。
看著顧雲翎那一臉無畏的模樣,熹貴妃當即怒火中燒,偏她此時又不能將她如何。
太後那邊找人傳過話,顧雲翎是要陪太後用午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