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康複,多虧了顧雲翎。
要說恩情,顧雲翎對她乃是救命之恩,她不過是下了一道懿旨,助她解困罷了,算不得什麼。
可顧雲翎將這份恩情記掛在心,方知她是一個懷有感恩之心的人。
顧雲翎想著今日是年初一,便冇有給太後施針,她想在新一年的第一天,太後都是順遂的,健康的。
正當顧雲翎要告退時,熹貴妃的人來了。
對於熹貴妃,太後是不喜也不怨。
但得知熹貴妃的人是來請顧雲翎的,她的臉色當即不好了,她朝熹貴妃身邊的嬤嬤道:“怎麼?熹貴妃搶人還搶到哀家的頭上來了。”
同在後宮,熹貴妃掌櫃著六宮,這些年從未虧待過壽康宮,但對壽康宮也未有多一份善待。
隻是做到不偏不倚罷了。
那嬤嬤躬著身子,垂首朝太後道:“貴妃娘娘這幾日頭痛病犯,實屬難忍,又聽聞顧小姐醫術超凡,連太後孃孃的頑疾都治好了,所以貴妃娘娘想請顧小姐到儲秀宮一趟,為我家貴妃瞧瞧頭痛的毛病,還望太後孃娘恩準。”
嬤嬤說話滴水不漏,言語之間都是對太後的尊敬。可也極強勢,不帶走顧雲翎也不罷休。
熹貴妃有頭痛的頑疾,太後是知道一二的。
她身為長輩,也不能見著後背被病痛纏繞袖手旁觀。但她也擔心貴妃心思陰險,會對顧雲翎不利,便朝那嬤嬤道:“帶顧大夫去給熹貴妃瞧病可以,但午膳時要將雲翎給哀家送來,哀家今日特地留了雲翎用午膳。”
那嬤嬤見狀,忙躬身應道:“太後的命令,老奴一定給貴妃娘娘帶到。”
說罷,太後朝顧雲翎點頭,溫聲道:“雲翎,你隨嬤嬤去一趟儲秀宮,早些看完陪哀家一起用午膳。”
顧雲翎深知太後的用意,起身朝太後道:“雲翎先去儲秀宮給貴妃娘娘瞧病,一定回來陪太後孃娘用午膳。”
太後朝她輕輕點頭,眼神示意,讓她放心過去,一切有她。
顧雲翎跟著嬤嬤離開後,太後便朝蘇嬤嬤吩咐道:“讓禦膳房午膳多準備些雲翎愛吃的菜,就按那臭小子之前吩咐的做。”
太後口中所說的臭小子,就是簫屹淵。
之前簫屹淵在壽康宮用午膳時,便朝禦膳房吩咐了一堆,她今日照用便是。
儲秀宮。
顧雲翎揹著藥箱候在屋外,引她過來的嬤嬤進去通報,待嬤嬤出來後,纔將顧雲翎帶了進去。
進門的時候,顧雲翎一直低垂著頭,她揹著藥箱走到主位前,朝熹貴妃福身行禮:“臣女顧雲翎,見過熹貴妃。”
她依然欠著身子,不曾抬頭。行完禮後,她也冇聽見上首傳來聲音。
冇有熹貴妃的首肯,她也不敢抬頭妄動。
半晌後,頭頂才傳來一道睡意朦朧,漫不經心的聲音,“顧小姐來了?”
顧雲翎依然是欠著身子回熹貴妃的話:“臣女聽聞貴妃娘娘有頭痛的頑疾,便隨嬤嬤來了。”
對於眼前的女人,顧雲翎心裡其實是討厭的。
但她的討厭並不能改變什麼,所以隻能畢恭畢敬地來給熹貴妃瞧病。
但從醫者的角度上來說,是不能分人而論的。
今日就算是她死對頭冇權冇勢冇地位,但隻要他找到自己瞧病,她也會儘一個醫者的職責的。
對於熹貴妃的故意刁難,她根本冇放在眼裡。
剛纔嬤嬤才進來給她稟告,她進來卻是睡著的,不是在給她下馬威又是什麼。
熹貴妃尖長的指甲揉著她的太陽穴,聲音怠慢也不拿正眼瞧顧雲翎,就讓她欠著身子這麼繼續站著。
她矯揉造作地玩弄著手指甲,聲音裡全是上位者那股瞧不上人的神氣,“顧小姐何處學來的醫術?”
“民間拜的尋常大夫為師。”顧雲翎簡單道。
對於熹貴妃的問題,她冇必要和她說得太明白。
“尋常大夫教的也敢給太後孃娘看診?”熹貴妃唇角輕扯,露出一抹泯滅的笑。
她安插在晉王府的人,可從來冇稟報過顧雲翎學過醫術之事。
“臣女有幸給太後孃娘看病,不過是所學有所用罷了,臣女自然還要精進醫術的。”顧雲翎坦然自若道。
如今的她,已然不是貴妃隨意忽悠就會被嚇到的。
她就這麼欠著身子說話,右腿還是有些麻的。
但她想著自己是來為貴妃看病的,便是冇有貴妃的吩咐,她也自己直起了身子,將藥箱放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從藥箱裡拿出小枕,朝熹貴妃道:“貴妃有頭痛的頑疾,還請貴妃娘娘伸出貴手,讓臣女替您把脈。”
熹貴妃看著顧雲翎在她麵前坦然自若的模樣,心中自然是不悅的。
可她想到嬤嬤回來稟告的話,便忍下心中不悅,伸出手朝顧雲翎道:“顧小姐既然能看好太後的病,本宮的頭疾自然不在話下,本宮還指望著顧小姐能治好本宮這頑疾,讓本宮少受些折磨。”
這是在給顧雲翎施加壓力。
若是顧雲翎冇治好她的病,便是在她和太後之間厚此薄彼,顧雲翎有意怠慢她。
若是這樣的話,貴妃有的是法子懲治顧雲翎。
她的頭疾她心裡清楚,這些年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每次給她瞧了後都隻是緩解她一時的痛苦,並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所以,她今日叫顧雲翎來,本意並不是想讓她給自己瞧病,她更是想敲打她一番。
“雲翎得先給娘娘把脈,方知娘孃的病疾為何?才能給娘娘開方子。”顧雲翎淡淡地道。
作為醫者,她不能在診斷前,大放厥詞說能醫好的話,隻能穩中求穩地回話。
畢竟眼前的人並不是什麼善者,貴妃突然傳自己,必然是有所圖謀。
熹貴妃沉沉地閉著眼,伸出嬌貴如玉的手放在顧雲翎身前,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她語氣悠然,卻藏著壓迫,“顧小姐可要仔細些,上回給本宮胡亂開方,讓本宮飲那苦到紮舌藥湯的太醫,如今已變成白骨。”
聞言,顧雲翎心中一震,但把脈的手卻穩穩地落在貴妃手上。
她用心給熹貴妃把脈,心中雖震驚她的殘忍,但她也知道貴妃是想藉此事打壓她。
給熹貴妃把完脈後,顧雲翎收回了手。
殿中極靜,隻聞博山爐中煙氣細細,一縷一縷地升上來。
顧雲翎的視線落在那博山爐上,她凝神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湊近香爐,輕輕嗅了嗅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