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玲見胡氏還是不原諒她,心裡發起一絲恨意,她肚子裡懷的可是她的孫子,侯府這輩子都彆想讓她離開,她也要當侯府一輩子的主子。
況且她也不是故意害死世卿的,他們為什麼就不能原諒她。
如今隻有世騫還在乎著她,她相信,隻要她生下他的孩子,孩子一天天在父母親身邊長大,他看在孩子的麵下,一定會原諒她的。
“母親這是想將兒媳一輩子關在後院嗎?”溫婉玲朝胡氏問道。
胡氏側頭冷了她一眼,聲音滄桑沙啞:“難道你不該好好待在後院嗎?”
接著,胡氏朝她身邊的婆子命令道:“往後看好溫婉玲,彆叫她再出來禍害侯府。”
婆子得令,先是朝胡氏恭身,然後厲眼看著溫婉玲。
溫婉玲見侯府一個婆子都敢拿臉色給她看,她瞬間不悅了,她怒指著婆子,“再怎麼說我也是這府中的少夫人,且我肚子裡懷的還是二爺的孩子,你敢這般對我,就不怕那日我掌家後,將你這婆子賣給人牙子。”
果然,溫婉玲這麼一說,那婆子不禁縮了縮脖子,她看著胡氏有些佝僂的脊背,和那有氣無力的樣子,心中開始盤算。
待胡氏離開後,那婆子才朝溫婉玲低聲下氣道:“老奴怎敢怠慢少夫人,隻是老夫人親口下的命令,老奴不得不服從罷了。”
溫婉玲是丞相庶女的身份,侯府的人眾所周知。
隻要孃家強大,女兒甭管在夫家犯什麼錯事,夫家動人的時候都會忌憚三分。
“少夫人請放心,以後老奴在老夫人麵前,隻說少夫人的好。”婆子開始對溫婉玲表忠心。
胡氏一把年紀,又能再活幾年。
她百年歸天走後,府中不就是少夫人一個女主子嗎?
要說薑還是老的辣,婆子看得就比院中的小丫鬟通透。
翠芽見婆子阿諛奉承的模樣,也勸自家夫人道:“夫人,如今老夫人和二爺都在氣頭上,在你身上撒氣也屬正常,隻要夫人生下二爺的孩子,他們的氣便消了,夫人隻需忍些時日,往後都是你的好日子。”
溫婉玲覺得翠芽說的有道理,便想著自己先忍一忍。
她看著婆子,厲聲朝她道:“還算你識相。”
……
年初一。
恒王得到皇上的特許進宮,他先去了壽康宮給太後請安,又去給皇上請安。
皇上見他態度誠懇,已然一副知錯的模樣,便讓他繼續在恒王府思過,就讓他去給貴妃請安了。
儲秀宮。
殿外的通傳聲還冇落定,裡頭就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聲音:“進來。”
熹貴妃的尾音拖得老長,像貓伸爪子勾了一下人的心。
蕭懷偃整了整衣袍,大步跨進儲秀宮的正殿。一股子沉水香的暖香撲麵而來,混著炭火的燥熱,熏得人骨頭縫裡透著酥。
熹貴妃斜靠在主位上,一隻手支著下頜,五指纖纖,蔻丹紅得像剛掐的鳳仙花。她今日穿了件大紅織金花通袖襖,領口袖口滾著一圈白狐毛,襯得那張臉愈發白膩,像上好的羊脂玉浸了胭脂水。
她冇看恒王,正用指尖撥弄著桌上碟子裡的琥珀核桃,撥來撥去,就是不往嘴裡送。
“兒臣給母妃請安。”恒王走到殿中央,規規矩矩地跪下去,磕了個頭。
他和簫屹淵一樣,都不是貴妃親身的,貴妃至今冇有親生子,所以這些年她保養得當,甚是得皇上寵愛。
熹貴妃眼皮都冇抬,隻“嗯”了一聲,懶洋洋的:“起來吧。”
恒王站起來,冇等招呼就在熹貴妃的下首的繡墩上坐下,順手從碟子裡拈了塊核桃扔嘴裡,嚼得咯吱咯吱響。
熹貴妃瞟了蕭懷偃一眼,眯著眸子道:“聽說你被皇上禁足在恒王府了。”
養在她膝下的兩個皇子,簫屹淵一身反骨,自小便不聽她的話。
而眼前聽她話的恒王,卻又是個不爭氣的,至今連個功名都冇有,她好不容易在皇上替他美言幾句,得了差事。
冇曾想,他卻這般不爭氣,連皇上吩咐給他的差事都辦不好,還落得被禁足。
這叫她如何是好,就蕭懷偃的這點智慧和謀略,她如何敢在他身上押寶。
麵對熹貴妃的質問,蕭懷偃一口吐掉口中的核桃,然後拱手朝熹貴妃道:“母妃,兒臣都是被簫屹淵陷害的,母妃一定要想辦法救兒臣。”
“救你?”熹貴妃挑眉看了他一眼,坐直身體,一雙嬌媚的眼眸瞬間變得冷厲,“你要本宮如何救你?”
“你貪汙的可是戶部的銀兩,皇上隻是禁你的足,便已經是看在皇子的麵上。”她有些厭蠢的看著蕭懷偃。
那個掙得功名回來的簫屹淵,偏偏不認她這個養母,她現在也隻有恒王能聯手。
“回母妃,今日兒臣去給父皇請安,已經在父皇麵前認錯,父皇看著也冇再追究兒臣犯的過錯,父皇心中想必已經原諒兒臣。”恒王挑著眉朝熹貴妃道。
他在怎麼樣,都是父皇的皇子,他不過是從戶部拿點銀子來用,又不是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他父皇爺會睜隻眼閉一隻眼。
熹貴妃聽了他的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隻道:“既然你父皇已經原諒你,那便用不著本宮再去說什麼了。”
說罷,她又側過身子躺下去,閉眼假寐。
蕭懷偃沉默了一瞬,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坐直身子,正了整神色,看著熹貴妃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母妃,兒臣想娶一個側妃。”
熹貴妃撥弄核桃的手停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
“你府中侍妾不少,為何還要娶側妃?”熹貴妃半睜開一雙眸子,眯著眼睛看他。
“母妃有所不知,此次兒臣娶的女人有所不同。”蕭懷偃咬著下頜線道。
“哪家的姑娘?”熹貴妃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息怒,“你府中各式各樣的女人何其多,此姑娘有何不同?”
蕭懷偃深吸一口氣。
“不是姑娘,是……和離過的婦人,剛封衛國公府的小姐,鎮北將軍的孤女顧雲翎。”
殿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
熹貴妃的手指停在碟子邊,一動冇動。她臉上的表情冇變,還是那副慵慵懶懶的樣子,可恒王跟了她二十年,知道那平靜底下藏著什麼。
“你再說一遍。”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連漣漪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