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明哲來到了我的病房。
他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胡茬冒了出來，襯衫皺巴巴地耷拉著。
他走到我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婆，我錯了。\\\"
膝蓋磕在地磚上，聲音很脆。
\\\"我被那個賤人騙了七年。你肚子裡的纔是我的親骨肉。\\\"
他試圖來握我的手。
我把手縮排了被子裡。
\\\"晨晨，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對你好，對咱們的孩子好。\\\"
他的眼眶是紅的，聲音是顫的，看起來比任何一次道歉都真誠。
但我隻覺得諷刺。
昨天你還按著我的肩膀逼我簽離婚協議。
前天你還管我肚子裡的孩子叫\\\"東西\\\"。
上週你還扇了我一巴掌。
現在知道浩浩不是你的了，又跑回來當好老公好爸爸了？
\\\"沈明哲，你愛過我嗎？\\\"
他一愣。
\\\"當然愛。\\\"
\\\"那你愛的是我，還是你以為我會給你生的繼承人？\\\"
他答不上來。
沉默就是答案。
我平靜地看著他。
\\\"離婚。明天讓你的律師來跟我的律師談。\\\"
\\\"不，老婆，你再給我一——\\\"
\\\"叫我蔣晨。\\\"
沈明哲的嘴閉上了。
他跪在那裡，嘴唇囁嚅了半天，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門又被推開了。
公公走了進來。
他看到沈明哲跪在地上的樣子，皺了皺眉，但冇有發表意見。
公公在我床邊坐下來。
\\\"晨晨，我理解你的心情。沈明哲這個混賬確實對不起你。\\\"
他頓了頓。
\\\"但孩子是無辜的。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我看著公公。
\\\"這個家從來就不完整。\\\"
公公冇有接話，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
\\\"隻要你願意留在沈家，把孩子生下來，集團的股份我分你百分之十。\\\"
\\\"白紙黑字，現在就可以簽。\\\"
百分之十。
沈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
放在檯麵上，夠我下半輩子躺著花。
公公看我冇有立刻拒絕，以為有戲，又加了一句。
\\\"等孩子出生，股份直接劃到孩子名下，我另外給你一筆安家費。保證你們母子在沈家不受委屈。\\\"
我幾乎要笑出來了。
不受委屈？
我嫁進沈家三年，哪天冇受過委屈？
我把那份檔案推了回去。
\\\"不需要。\\\"
\\\"我的孩子隻屬於我一個人。跟你們沈家冇有關係。\\\"
公公的臉色變了。
沈明哲也急了，膝行到我麵前。
\\\"晨晨，你冷靜一點，你一個人帶孩子多難你想過冇有——\\\"
\\\"比跟你在一起容易。\\\"
我拿起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錢律師，麻煩安排一下起訴離婚的事。另外，沈明哲婚內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給第三方的事，我要一併追究。\\\"
沈明哲的臉慘白一片。
公公的柺杖在地上頓了兩下，站起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有欣賞，有無奈，也有一絲狠厲。
他冇有再勸。
轉身走了出去。
沈明哲也被保鏢架著離開了。
病房裡終於安靜了。
我躺回枕頭上，摸著肚子。
寶寶今天動了一下。
很輕，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我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但不是因為悲傷。
是因為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活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