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野澪……」
他在心底無聲地呼喚這個名字,彷彿在確認一個幽靈的存在。
這個名字曾帶來撕裂般的痛苦,卻也賦予了他前所未有的重量。
可現在,這重量正連同這個名字本身,在這令人窒息的、名為「林守」的現實裡迅速風化、飄散。
他艱難地抬起眼皮,目光再次投向書桌。
黑暗中,「遺體捐贈紀念證」的輪廓模糊不清,但它冰冷的存在感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像一塊墓碑,提前豎立在他註定短暫的生命終點。
它嘲笑著「海野澪」的一切掙紮——
看啊,你最終歸宿不過如此,一具被研究、被分解的殘軀,一個無名的、貢獻給醫學的「樣本」。
你為之戰鬥的意義?守護的生命?真心的願望?
不過是你這可憐蟲瀕死之際幻想出來的、對抗死亡恐懼的囈語罷了。
這份虛無感,遠比任何怪獸的攻擊都更致命。它腐蝕著他作為「海野澪」的根基。
「不配……」
「毫無價值……」
「幻覺……」
「終將消散……」
冰冷刺骨的低語,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自己的心底。
從那個被病痛和孤獨徹底侵蝕的「林守」的殘骸中滋生出來,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意識。
就在這自我否定的泥沼即將徹底吞噬他的瞬間——
「砰——嘩啦!!!」
一聲極其突兀、極其刺耳的巨響,如同平地驚雷,悍然撕裂了窗外那虛假的「平靜」!
是玻璃被猛烈撞碎的聲音!
尖銳、刺耳,帶著災難降臨的暴戾!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濃烈乙醇發酵氣息的、令人作嘔的甜膩焦糊味,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穿透了緊閉的窗戶縫隙,蠻橫地灌滿了整個狹小的房間!
海野澪猛地抬起了埋在膝蓋間的頭,渙散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
窗外的黑暗不再是死寂的幕布。
樓下便利店的霓虹招牌瘋狂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粘稠、詭異、如同活物般蠕動的螢光。
驚恐到變形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瀕死哀嚎,毫無預兆地穿透了牆壁,嘈雜地狠狠紮進了他的耳膜!
不止一個聲音,是混亂的、絕望的、屬於人群的哭喊和奔逃聲。
海野澪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每一次吸氣都攝入了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甜膩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氣息,肺部火燒火燎。
光……可能真的拋棄了他。
「海野澪」的身份可能隻是泡影。
他可能最終仍會像垃圾一樣腐爛、分解。
但……
樓下那些正在被吞噬、被撕裂、在絕望中哭喊的生命,是真實的!
他們的恐懼是真實的!他們的痛苦是真實的!
他曾經倒下的地方,就在那裡!
那個他未能救下的陌生小女孩……那個他未能完成的心願……那份未能傳達出去的、笨拙的、被痛苦淹冇的守護之心……
它們……也是真實的!
一種比癌細胞更灼熱的東西,猛地在他瀕死的胸腔裡炸開!不是奈克瑟斯之光,不是進化信賴者的力量,而是某種更原始、更蠻橫、更不顧一切的東西!
是憤怒!是不甘!是即便被世界遺忘、被死亡標記、被自己否定,也要在徹底消散前,對著那吞噬生命的黑暗,發出最微弱也最決絕咆哮的——
那是,從林守到海野澪,從未變過、一塵不染的真心。
「呃啊啊啊——!!!」
海野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指甲猛然發力摳向冰冷的地板,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無視了身體每一粒細胞發出的崩潰警報,無視了肺部如同風箱破洞般的撕裂劇痛,用儘這具殘軀所能榨取的最後一分力量,硬生生地將自己從死亡的牆角——
撐了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站著,像狂風中斷折的蘆葦,目光卻死死鎖定了那扇通往地獄景象的窗戶。
他又一次,就同記憶中一般,不再沉重而格外輕盈的身體跌跌撞撞衝下樓去,似螳臂當車般毅然決然地衝入毀滅。
去守護,去受傷,去忍痛,去戰鬥……!
會徹底死去嗎?不知道,也不重要。
能夠變身成為光嗎?不知道,也不重要。
能夠守護住過去未能守護之物嗎……?
哪怕重來一次!
哪怕再也無法變成光!
哪怕海野澪與林守的生命永遠葬送於此,哪怕世上再冇有人會記住他的名字。
哪怕這世上的萬家燈火,冇有一盞是為他而燃……
就這麼作為一個無名之輩默默無聞地死去……
哪怕如此!
他的回答從不會變更!
無懼長夜漫漫,不懼死亡威脅。
哪怕摔倒也無妨,他會再度爬起身來。
下定決心之事,那便堅守到底!
就這樣大乾一場吧!
夜的寂靜,化作一盞孤燈,將銀河的星輝點燃!!!
身體似乎比起記憶中的「上一次」還要來得更加殘破,每一次邁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脆弱的骨骼在無聲哀鳴。
但那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蠻橫的、不顧一切的力量,驅動著這具本該倒下的軀殼,爆發出超越自我的潛力!
衝出門,樓道裡瀰漫著更濃烈的甜膩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惡臭,混雜著樓下傳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粘液聲和絕望哭喊。
每一步踏在冰冷的樓梯上,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汗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常服,粘在嶙峋的背脊上。
他幾乎是滾下了最後幾級台階,重重撞在通往樓外的防火門上。
「砰——!」
門被撞開!
地獄的氣息撲麵而來!
破碎的瀝青路麵被螢光粘液覆蓋,如同活物般蠕動、擴張。
便利店的門麵僅剩扭曲的鋼筋骨架和燃燒的殘骸,火光舔舐著粘液,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和更加濃鬱的惡臭。
人影在粘液和火光中扭曲、奔逃、倒下。
尖叫聲、哭喊聲、異生獸滑膩肢體摩擦地麵的「嗤嗤」聲……
昏暗的路燈閃爍著,映照出牆壁上飛濺的螢光粘液的粘稠汙跡。
就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個穿碎花裙的陌生女孩!
她跌倒在粘液的邊緣,一隻半透明的觸手正從粘液池中探出,如同捕食的巨蟒,令人作嘔地扭動著,朝著那小小的、顫抖的身影捲去!
「滾開——!!!」
一聲耗儘生命力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帶著血與火的決絕!
他像一顆被點燃的、衝向毀滅的流星,無視了自身渺小與殘破,無視了周圍奔逃的人群,更無視了那足以將他溶解的恐怖粘液,朝著那捲向女孩的觸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撲了過去!
不再是記憶中的笨拙踉蹌,而是帶著海野澪無數次在生死邊緣錘鏈出的、刻入骨髓的精準與狠厲!
目標——觸手與女孩之間那狹窄得幾乎不存在的縫隙!
「噗嗤!」
身體重重砸進冰冷粘稠的螢光液體邊緣,劇痛瞬間從接觸點炸開!
腐蝕的灼燒感透過單薄的衣物,瘋狂啃噬著他的麵板和肌肉,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皮肉被消融的細微聲響。
但他成功了!
他的身體硬生生地卡在了觸手與女孩之間!
他無法抑製地發出痛苦的嘶吼。
身後傳來女孩帶著哭腔的驚呼。
「走……快走啊!」
他用儘力氣嘶喊,聲音因劇痛而扭曲變形,卻異常清晰。
女孩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粘液的範圍。
觸手的主人——那頭巨大的、不定型的佩德隆,似乎被這渺小生物的「反抗」激怒了。
它發出沉悶的、如同發酵氣泡破裂的嘶鳴,更多的觸手從粘液池中探出,帶著毀滅的氣息,朝著這個阻礙它進食恐懼的「殘渣」席捲而來!
死亡的氣息,是如此清晰。
耳邊的哭喊在遠去,眼裡的色彩在彌散,身邊的人群都在逃散,隻有異生獸將他團團圍住……
胸腔裡赤紅的心跳在灼熱地鼓動著,能讓這份心願實現的機率或許微乎其微吧……
但即便這樣,隻要存在著能抓住唯一可能性的機會,那便傾儘全力投入去戰勝!
這份堅定的信念,絕不會在這種地方終結!
海野澪,同樣也是林守,二人從不分彼此,過去如此,現在與未來亦是如此。
會倒下嗎?
會死去嗎?
會被遺忘嗎?
膽怯懦弱該如何是好?
就連明天也會消失該如何是好?
此刻,他的信念仍舊堅定不移!他的回答是:
「這一次,一定守護給你看……!」
「就用心裡的這道光!」
「這不僅是光賜予我的使命,更是我真心的願望!!」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並非來自體外的腐蝕或絞殺,而是從他被觸手勒緊的胸膛深處——
從他那顆正在瘋狂跳動、幾乎要炸裂的心臟裡——
猛然爆發出來!
哪怕這一切,全然要失去知覺、全神貫注於佩德隆的海野澪完全冇有意識到。
但此刻,他還是斬釘截鐵地高喊出了那句:
「來吧!!!」
紅色光芒並不耀眼,在佩德隆螢光的粘液和觸手的陰影下,甚至顯得有些微不足道,猶若暗海裡的一粒熒火。
但它真實地存在著!
它穿透了汙穢,穿透了疼痛,穿透了這具殘軀的腐朽。
它像一顆在泥沼中頑強跳動的心臟,像一根在狂風中竭力燃燒的蠟燭。
然而,就是這樣的光芒,讓殘軀化火!
讓佩德隆的觸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蘊含意誌的光芒灼燒,發出痛苦的嘶鳴,下意識地鬆開了束縛!
「奈克瑟斯——!!!」
赤紅的光芒猶若彗星般轟然墜下!
「轟隆隆隆——!!!」
赤紅彗星撕裂夜幕,帶著焚儘一切的決絕轟然墜擊!
佩德隆龐大的膠質身軀在觸及赤光的剎那,如同沸湯潑雪瞬間汽化、熔解、崩散,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泯滅的金色粒子!
強光散去,電弧如赤蛇般在塵埃中遊走、嘶鳴,一道銀黑紅三色相間的巨軀從中現身,蒸騰著高熱的白汽,左拳深深嵌入焦黑龜裂的大地。
他緩緩抬起手臂,動作帶著千鈞之力釋放後的凝滯感。
【『奈克瑟斯奧特曼·幼年形態』已進化——】
【奈克瑟斯奧特曼·紅色青年形態】
【身高:49米】
【體重:4.4萬噸】
【技能:『A.T力場·中級掌控47』『光球化31』『身體資料化31』『危機直覺50』『八分光輪·奈克瑟斯之光51』『德凱魔術43』『奧特念力·中級掌握40』『奧特屏障50』『奧特新屏障45』『粒子之羽51』『十字光線·風暴51』『奧特斷頭刀(係列)·奈克瑟斯之光51』『迪迦冷凍32』『細胞轉換光束39』『蓋亞癒合40』『心靈感應29』『拯救光束35』『馬赫移動49』『氣場幻影50』『身體火花37』『止動環42』『伽馬穿透31』『奧特炸彈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