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晗脫力的靠坐在沙發裡,彆墅裡空蕩蕩,隻剩下他自己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k的話反覆在耳邊迴響,帶著不易察覺的暴戾,卻又像是一種承諾,沉甸甸的壓在他心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蔣晗就這樣坐著,身體裡紊亂的資訊素稍稍沉寂下來,隻剩下一片麻木的鈍痛。
另一邊,k靠在路燈下,內心複雜百味,最終無奈的輕歎了口氣,轉身消失在了陰暗的角落。
晚些時候,銀白色小貓從監控死角後緩緩走出。
它有些嫌棄的抖了抖故意沾了些泥水的絨毛,調整了一下表情,做出一種我經曆了千難萬險才逃回來的虛弱模樣,繞道彆墅後花園,順著二樓冇關嚴的窗戶翻了進去。
客廳的門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輕輕扒拉著門板,蔣晗身子一僵,立馬起身衝到門前,顫抖著手擰開門鎖。
剛開啟一條縫,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就靈活的擠了進來。
“煤球!”也顧不上小貓身上有多臟,蔣晗一把將它緊緊抱進了懷裡。
“你嚇死我了,煤球……”
“我冇有保護好你……”
“煤球……對不起……我真冇用……”
脆弱的人類語無倫次的說著話,身體因為後怕和失而複得的欣喜而微微顫抖著。
小貓異常安靜的待在他懷裡,稍頃也隻是微微仰起頭,伸出溫熱的小舌頭,極輕極溫柔的舔了舔他通紅的眼角,又蹭了蹭他的鼻尖,那雙冰藍色的獸瞳裡映著蔣晗脆弱的模樣,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以及此刻無暇分辨的深沉。
蔣晗抱著小貓在玄關坐了許久,直到情緒漸漸平複。
他小心翼翼的檢查小貓身上,除了毛髮有些淩亂,沾了些許灰塵泥水,冇有其他明顯的傷痕。
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下來,他抱著貓走回客廳,又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大門。
夜色深沉,門外空無一人。
k冇有回來。
蔣晗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胸口,有些悶,有些空。
他抱著煤球回到臥室,放了熱水給它洗了個澡,吹乾後又在貓盆裡放了它最愛吃的零食和罐頭,寸步不離的守著,彷彿一眨眼,它又會消失。
直到深夜,小貓在蔣晗輕柔的拍撫下沉沉睡去,他纔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資訊發了出去。
【謝了,我會加錢。
】
自然是冇有收到任何回覆。
蔣晗盯著漆黑的手機螢幕,久久冇有移開視線,懷裡的小貓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往他懷裡拱了拱,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看著小貓安然入睡的模樣,又想起k離開時那決絕暴戾的背影,到現在還杳無音信。
心裡那團莫名其妙的疑雲非但冇有散去,反而不受控製的越發強烈起來。
他做了什麼?
煤球,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
自那日之後,蔣晗對煤球的寵愛幾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彆墅裡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快遞送達,全球空運來的頂級m12和牛,北海道金槍魚腹,魚子醬貓條,各種智慧恒溫貓窩,帶星空頂的豪華貓爬架,甚至還有鑲嵌了碎鑽的貓項圈……
蔣晗似乎在用這種近乎揮霍的方式彌補那天的失職,也彷彿在確認,他唯一的家人依舊安全的待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小貓對此倒是表現得寵辱不驚,該吃吃,該睡睡,隻是看著蔣晗拆那些離譜的快遞時,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無奈和不被察覺的心虛。
這天下午,蔣晗難得提前結束工作回家,剛簽收了一個從國外空運來包裝異常嚴實的長條形木盒。
他抱著盒子走進客廳,隨手放在茶幾上,正準備拆開看看裡麵那株據說能讓所有貓科動物神魂顛倒的夢幻級貓薄荷,到底長什麼樣,玄關就傳來了熟悉的被強行破解的電子鎖提示音。
k說今天會過來治療,果然很守時,還早到了半個鐘。
依舊是一身黑衣,銀髮鬆散,隻是臉色看起來比平時更冷峻幾分。
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看了一眼蔣晗手裡的裁紙刀和那個散發著奇異草木清香的木盒,冇說什麼,徑自走到沙發旁,姿態略顯僵硬的坐下。
“自便。
”蔣晗頭也冇抬,專注的拆著快遞,“我先處理這個。
”
男人淡淡“嗯”了一聲,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想小憩片刻。
似乎快到了化形最關鍵的蛻變期,他這幾天資訊素有些躁動,為了強壓下去,格外的疲憊。
隨著快遞包裝盒被拆開,一股帶著濃鬱的清香瞬間在客廳裡炸開。
“!”k猛的睜開眼,瞳孔瞬間收縮,呼吸也不受控製的急促起來。
他試圖屏息,但那香氣無孔不入,一股陌生又燥熱的衝動,從尾椎骨迅速竄向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快樂和渴望……
k的手不自覺的蜷縮起來,指尖用力抵住掌心,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但視線偏偏開始有些迷離,鼻尖縈繞的那股甜香越來越濃烈,誘哄著他去靠近,去蹭,去咬,去翻滾。
好香……
好想吸……
好想撲上去打滾!
作為人類的理智和作為貓的本能在男人的身體裡展開了殊死搏鬥,那張原本冷峻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不正常的紅,呼吸變得粗重。
蔣晗正低頭打量著手裡這株昂貴的植物,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奇特的葉片,嘀咕了一句:“這麼貴,真有那麼神?”自然是冇注意到身後沙發上男人的異常。
耳朵和尾骨處傳來熟悉的酸癢感,一股要破土而出的衝動一觸即發!
人形態快要維持不住了……
靠!不行!絕對不行!
“蔣晗……”k的聲音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沙啞和顫抖:“你、你屋裡,放了什麼?”
“嗯?”蔣晗這纔回頭,同時露出了一直被他擋著的那株從南美空運回來的頂級貓薄荷。
蔣晗晃了晃手裡的植物葉片,“你說這個嗎?是貓薄荷,據說純度極高,貓聞了都會快樂上天,你怎麼了?”
看見沙發上的男人豆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掉,整個人僵硬的快要石化了,他手指死死抓著真皮沙發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蔣晗站起身朝他走來。
“你彆過來!”男人抬手製止他。
蔣晗頓住腳步,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貓薄荷,又看了看難得一見狼狽模樣的k,“怎麼了?這就類似香薰的東西而已,你不舒服?”怎麼看起來跟發情了似的。
k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太大甚至帶掉了一個靠枕。
他死死盯著蔣晗手裡那株綠油油的植物,眼神迷離又凶狠,像是在看什麼絕世毒藥,又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許是見他的樣子實在不太舒服,蔣晗想上前進一步檢視,結果剛抬腳動了一步,男人又製止住他:“等等!你……拿開!”
感覺自己快要瘋了!k強忍著想要撲上去抱著那株草瘋狂蹭瘋狂打滾瘋狂流口水的本能衝動,深深呼了口氣。
這他媽是什麼貓薄荷?這是給他下的**藥吧!
“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讓你拿開……”k咬著牙,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傾,喉嚨裡壓抑著滿足又難耐的呼嚕聲。
“今天,先不治了!”說完,幾乎是踉蹌著頭也不回的逃離了客廳,背影倉皇,甚至帶著那麼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蔣晗看著被摔上的大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香氣四溢的貓薄荷,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和不解。
“跑了?”
“怎麼了他?”
“昨晚上磕嗨了嗎,今天到我這來犯病。
”
“一株貓薄荷而已,反應這麼大,該不會是想吸吧?”
蔣晗將貓薄荷拿到寵物房裡的貓爬架上放好,打算晚點去叫煤球試試,殊不知某人的一世英名,幾乎毀於一株草。
剛收拾完客廳,還冇等回臥室去,就聽到客廳連線花園的玻璃門傳來一陣輕微卻急促的撓門聲。
蔣晗一回頭,煤球趴在門外,眼巴巴的朝客廳裡望著。
“煤球?”蔣晗走過去,小貓撓門撓得更快了。
玻璃門剛開啟一條縫,一道銀白色閃電“嗖!”得一下衝進屋內,直奔寵物房,連個眼神也冇甩給蔣晗。
蔣晗:……
寵物房的門“啪!”得關上,小貓直接一躍到了幾萬塊的豪華貓爬架上,圍著那株貓薄荷上躥下跳來迴繞圈圈,連尾巴都炸成了一根粗壯的雞毛撣子,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狂熱,理智徹底崩盤。
【我靠……太香了!】
【不行了……這誰頂得住!】
【本大爺要在滿是香氣的雲端裡醉生夢死了啊啊啊!】
剛纔以人形態在客廳裡被迫吸入的高濃度貓薄荷因子,在此刻達到了峰值,強大的enigma精神力在貓科動物的基因本能麵前潰不成軍。
“煤球,怎麼了?”
“怎麼還鎖死了?”蔣晗在門外急得去擰電子鎖的把手,左右打不開,準備去拿備用鑰匙。
“喵嗚!”小貓猛的一頭撞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又是一陣跌跌撞撞的打滾聲。
【彆進來!我不要麵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