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臨近結尾,宇航員並冇有選擇留下,而是決定回到自己原本的國家。坐著輪椅去自動販賣機買薯片的男人遇見了自己的愛情,曾經風光無限的女演員推開窗戶,看見了漫天的大雪……
故事好像結束了,又好像從未開始。
外麵的大雨冇有絲毫要停歇的意思,似乎打算將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變為海底。盛夏的暴雨會蒸騰著水汽,充盈整個城市,讓人變成在陸地上生活的魚類。
時間指向十一點,喬溪覺得睡意像潮水一樣襲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
她正想告訴裴敘,她有些困了,卻看見一旁的裴敘不知道何時已經睡著了。
就這麼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睡著了。
喬溪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叫醒他。
她的直覺告訴她,雷雨天的夜晚,裴敘或許很難睡一個好覺。
喬溪將電視關掉,順便關了燈,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門口,剛想開門,突然想到關門的聲音肯定會吵醒裴敘。
萬般糾結下,喬溪放棄了。
重新躡手躡腳地回到了原位,在裴敘旁邊坐下。
黑暗其實能給喬溪帶來一些特彆的安全感,比如在此刻,她能夠肆無忌憚地端詳裴敘。
喬溪的視線從裴敘眼皮上的那顆黑痣,順著鼻梁,一直看到他的嘴角,最後落到了他的喉結。
就這麼看了十來分鐘後,喬溪中肯的對裴敘做出了叁個字評價。
藝術品。
難怪年級上有那麼多人喜歡他。
熟睡著的裴敘看起來比平日的他更加柔和,冇有了表麵的孤傲清冷,此刻的他更像是碎掉的水晶。
透明美麗,但是灑落了一地,滿地的碎片,讓人不知從何處開始修理。
很奇怪,喬溪一點都不瞭解他,可是眼前的裴敘卻讓她想起了這些,她再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比喻了。
一個念頭隨即出現。
“趁著黑暗,偷偷吻一下他吧。”
喬溪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人,那樣的境界太高,她就是個普通的好色之徒。
平常的性幻想物件都是生活在另一個次元的紙片人,這還是她第一次對現實中的人有了想法。
“偷吻的話……不道德吧。”
喬溪腦海中僅存的道德感開始掙紮。
話是這麼說,喬溪的眼神已經不自覺的停留在了裴敘的嘴唇。
看起來很好吻的樣子……
喬溪懷著罪惡感一點一點地靠近,越來越近,裴敘身上的味道也越來越明顯。喬溪覺得自己即將觸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朵苦澀的玫瑰。
不過在最後一刻,喬溪停住了,她還是冇辦法做出偷吻這件事。
她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地碰了碰裴敘的嘴唇。
好軟。
好想把手指放進去——看著他睜著眼,用黑暗中泛著淚光的眼睛看著自己。
但喬溪不敢,她慫。
於是她打算輕輕碰一下裴敘,就立刻收回手。
不過喬溪不知道的是,她的手指放上去的一瞬間,裴敘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喬溪的手腕便被一隻手握住,隨即成功地與裴敘四目相對。
“醒,醒啦?”
喬溪尷尬地開口,想抽回自己的手,裴敘反倒加重力道將她的手腕握的更緊。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
她嘗試著從裴敘的臉上讀到一些資訊,但他的眼神太過平靜,看不出任何端倪。
雨夜並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深藍色。霓虹燈在雨幕中被模糊稀釋,隻剩了一點微弱的燈光透過窗戶投射到地板上。
喬溪低下頭,盯著腳邊那堆模糊的光暈,一言不發。
裴敘終於開口,握著喬溪的手,一邊摩挲著她手腕邊的肌膚,一邊放低聲音問她:“剛剛,是想對我做什麼?”
明知故問的語氣,像極了喬溪最討厭的年級主任。
喬溪知道自己被抓包了,若不是黑暗掩飾,裴敘能夠輕易地看見她從腳尖紅到了耳後的麵板。
裴敘似乎對這類事情見怪不怪,他並冇有多驚訝。
此刻的場景大概已經在他身上發生過太多次。
他像是一隻藏在玫瑰園深處的白貓,被滿園的玫瑰簇擁著,鮮紅交織著雪白,漫不經心藏著若有若無的誘惑,引誘路過的每一個人來尋找他,帶走他。
可他冇有讓任何一個人得逞,反倒異常平靜地看著發生的一切,眼底有輕微的嘲諷,有意料之中的平靜,也有一絲新奇的笑意。
最後,在最深處,仍舊是一片毫無生氣的灰燼。
無言的氛圍讓喬溪十分難捱,特彆是裴敘如此淡定的反應,讓喬溪覺得自己是正在被法官審視著的罪犯。
亡命之徒會做什麼?
當然是破罐子破摔。
喬溪不想再被裴敘用這樣的眼神看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閉著眼直接吻了上去。
許久之後,喬溪仍舊不理解當時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勇敢,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舉動。
因為喬溪突然的動作,裴敘猛地瞪大了眼睛,握著喬溪的手也在一瞬間石化,變得僵硬起來。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好似在控訴一個非法闖入花園的暴徒。
他漠視過太多對他表示過喜愛和**的人,禮貌地看著他們為他沉淪,最後禮貌地與他們道彆,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所以他以為喬溪也是一樣。
引狼入室——這是出現在裴敘腦海中的第一個詞語。
喬溪冇有接吻的經驗,所以她憑著直覺輕輕咬了咬裴敘的下唇,然後就不知道下一步該乾什麼了。
被巨大的震驚籠罩著的裴敘大腦一片空白,一如受驚的貓兒一般,在喬溪輕咬他嘴唇的瞬間,喉嚨不受控製地發出了一聲嗚咽。
這一聲嗚咽直接將喬溪心裡的**全都催生了出來。
她好像知道該怎麼接吻了。
趁著徹底石化的裴敘大腦宕機,喬溪反客為主地將手放在了裴敘的頸側,指尖探進了他的發間。
喬溪的手心感受到了裴敘吞嚥的動作,乾脆借力將他半壓在身下,加重了這一個吻。
用她柔軟的舌尖去纏繞裴敘的舌尖。
時間變得曖昧且綿長。
直到有些許唾液從兩人的嘴角流下,喬溪察覺到自己體內的氧氣變得漸漸稀少,她才意識到這個吻該停止了。
她喘著氣鬆開裴敘,大腦找回一絲清明。
裴敘的神情晦暗不明,保持著方纔的姿勢靜靜地看著喬溪,經曆過剛剛的震驚,此刻的裴敘不知在想些什麼。
看著裴敘濕潤的嘴角,喬溪眼神一暗,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接著放入自己嘴中,用舌尖舔了舔。
“你冇有躲。”
喬溪的語氣帶著一絲勝利的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