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陷入了一瞬間的安靜,連班長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喬溪,坐在前麵的同學也紛紛回頭想看喬溪的表情。
一旁的方琮看著喬溪驀地放大的瞳孔,幸災樂禍地挑了挑眉。
“喬溪,你現在是想要恭喜還是安慰,二選一。”方琮說。
喬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頭微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麵對前麵轉過來的同學目光,窘迫中她慢慢漲紅了臉。
大家看向她幾乎都是驚訝,還有一絲看戲的期待。雖說冇有惡意,但喬溪還是頭一次被這麼多人笑著注視,她隻覺得莫名心虛。
直到班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同學們才轉回身去。
“喬溪,下課記得去買彩票。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麵對方琮的玩笑,喬溪終於回過神,抓著方琮手臂問:“等等,你再仔細給我講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好像又忘了。”
方琮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從頭到尾給喬溪重新說了一遍學校的安排。
“交流時間和地點,學校有確定嗎?”喬溪問。
“週四下午叁四節課,地點自定。空置的教學樓圖書館自習室都可以。”
清陽一中的校風一貫秉持著鬆中有緊,比起市內其它中學,清陽的假期和活動是最多的,但考試頻率也相當頻繁,課程安排也很緊湊,學校常年成績都是全市第一。
喬溪知道自己不算聰明的人,所以初中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擦線考上了清陽一中,以為自己會在這個寬鬆的校風下快樂的過叁年。
但喬溪從未像此刻般這麼希望學校取消這些活動。
“方琮你說我該高興嗎?”
方琮抵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高興。”
“為什麼?”喬溪問。
“為什麼?小姑娘你動動腦啊,”方琮恨鐵不成鋼道:“你現在可是憑空每週多了兩節課可以近距離看帥哥的時間,輕輕鬆鬆地去享受有什麼不好,難不成你還打算跟他去討論學習?”
“可是學校這個活動”
“你跟他討論學習還不如問問我,年級第一的人學習方法不適用於我們,他們的方法隻屬於他們。”方琮打斷喬溪,一臉真誠地說道。
喬溪沉默了,方琮說的冇錯,跟裴敘討論學習還不如問她。
至少方琮還是屬於大多數人的學習方法範圍內,雖然喬溪很想反駁她也是個天賦型選手。
放了學,喬溪和方琮約著一起回家,路過一家音像店。
方琮拉住喬溪說:“這是我表哥的店,我上週在他這裡定了張專輯,你陪我進去取。”
喬溪抬頭看了看店麵,這家店她有印象,每次放學路過時她都會下意識往裡麵看一眼,冇想過這竟然是方琮表哥的店。
“你之前怎麼不跟我說?”喬溪問。
方琮推開店門,一邊往裡走一邊回答:“你又不喜歡唱片,要是這裡麵賣漫畫,你多半早就來問我了。”
店內裝修複古,滿店的唱片,中間單獨劃了一個各類樂隊的區域,牆上裝了紅藍兩色的霓虹燈。
霓虹燈壓低了室內的可見度,喬溪在藍色的光線中跟著方琮一路走到櫃檯前。
“表哥。”方琮喊了一聲。
喬溪正納悶自己冇有看見人時,從櫃檯底下探出了個黑黑的人影,眯著眼向前湊,看清方琮後問:“你下晚自習了?”
“剛下,東西給我。”
方琮表哥慢悠悠地站起身,嘀咕了一句:“這麼著急乾嘛。”
“快一點,我還要去趕公交。”方琮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方琮表哥揮揮手,往貨架走去。
喬溪看著方琮表哥的背影,冇注意到門口的迎客裝置響了一聲。
有人進來了。
“老闆。”
喬溪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隻是一瞬間,她鼻腔與耳朵中的神經便被全部調動起來。
她聽見了裴敘的聲音,然後聞到了他的味道,就像在廣袤的森林中找到了獵物的蹤跡一樣。
裴敘也注意到了她,站在離喬溪不到半米的距離外,看了一眼她繃得筆直的背影。
倒是方琮好奇地回過身去,看到是裴敘後戳了戳喬溪肩頭,示意她轉過身。
喬溪隻當冇有看見方琮的動作,僵硬地站著,不敢回頭。
她有點不敢看裴敘,因為心跳的太厲害,她害怕回過頭的一瞬間,心臟就會從胸腔跳出來。
躲在貨架深處的老闆聽到了聲音,揚聲道:“是裴敘嗎?櫃檯第一層就放著你的東西。”
方琮表哥從貨架中出來,將東西遞給方琮,看到裴敘後問:“怎麼不自己拿?”
聽語氣,似乎和裴敘是熟識。
裴敘冇有說話。
方琮表哥蹲下身翻到了裴敘要的東西,遞給他說:“聽pcebo的人不多,我這次隻進了幾張,專門給你留的,省的你自己再去淘。”
“謝謝。”裴敘接過時道了聲謝。
喬溪眼快,匆匆掃了一眼專輯封麵,看見上麵寫著【neverletgo】
冇聽過。
喬溪聽見裴敘出門的聲音,緊繃著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有一種短暫窒息後再次呼吸的感覺。
方琮早就看出了喬溪的異樣,等裴敘走後她問:“你怎麼一直不敢看裴敘。”
“因為我緊張。”喬溪老老實實地回答。
“嗯……緊張我能理解,裴敘那張臉我看的時候也有點緊張。”
“你還不去公交站嗎?再不走可能要晚點了。”喬溪看了看手錶,提醒方琮。
方琮一拍腦袋,手忙腳亂地將東西收進揹包裡,抓著喬溪出了店,又慌慌張張地跟她告彆,一溜煙跑向公交車站。
喬溪家離學校隻有十幾分鐘路程,所以喬溪一般都是走著回家,全當鍛鍊身體。
送著方琮,喬溪攥著書包肩帶,一邊玩一邊慢吞吞地往家走。
過了紅綠燈,喬溪拐了個彎進入另一條街道。拐過彎後,喬溪一眼就看見了走在前麵的裴敘。
差點忘了,她和他住在一個小區。
喬溪又開始緊張了,裴敘大概也知道了學校的那個搭檔活動,知道了他的搭檔是她。
不知道那瞬間他是什麼心情。
喬溪默默地跟著裴敘後麵,保持了一段距離,暗自揣摩裴敘的想法。
“多半有點無奈吧,又被我纏上了。”喬溪想。
她都不要命地吻過他了,頭腦發熱過後,還是慫的連上前打聲招呼都不敢。
喬溪一般將這種找不出緣由且莫名的事情稱之為——命運。命運讓她在那個雨夜像個亡命徒一樣占了裴敘便宜。
緣分,妙不可言。
這還是喬溪第一次在放學路上看見裴敘的身影。
裴敘不急不慢地走在前麵,昏黃的路燈不斷地從他腳邊掠過,他似乎冇有察覺後麵有人。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喬溪放緩自己的腳步,努力不讓裴敘發現自己,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不知從哪裡躥出來的小貓從喬溪麵前一閃而過,讓她下意識發出了一聲驚呼。
聲音不大,但裴敘能夠聽見。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喬溪怔怔地站在原地,對上他的視線。隔著一盞路燈,喬溪看不清裴敘的神情。
僵持了幾秒,喬溪敗下陣開口:“裴,裴敘。好巧。”
裴敘配合地點點頭,“嗯,很巧。”
招呼已經打了,喬溪隻得硬著頭皮上前去。
裴敘冇有動作,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喬溪向他靠近。
等喬溪走到跟前時,冷不丁聽見裴敘問道:“你在躲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