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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我爸爸回來了
阿珀用儘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塞迴檔案、關上抽屜、衝出書房、關門,拔腿就朝樓上跑。
“我爸爸回來了!”
她猛地撞開門,屋裡的人似乎被她嚇了一個哆嗦,阿珀一愣:
“你乾什麼呢?”
勒昂離畫架有一米多遠,反倒是比較靠近她的臥室,臉色鐵青,嘴唇發白,看起來被她嚇得不輕。
算了,阿珀來不及深究,抓著他就往樓下跑:“快點!!”
勒昂明顯想說什麼,但在她的一連串動作下根本來不及說。他倆剛跑到二樓樓梯口,阿珀就猛地刹停了腳步。
正有人順著一樓的台階向上走。
她甚至已經從樓梯縫隙看到了冷鉑金的髮絲,阿珀來不及思考,拽著勒昂就重新往三樓跑。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她的動作根本快不了,去三樓的樓梯剛爬了一半,她已經看到了她養父的副手亞倫丁出現在了二樓。
阿珀拉著勒昂,不得不和他緊緊貼在一起,隱藏在樓梯間的陰影裡,一動也不敢動了。
緊接著,她的養父也出現了。
管家接過他脫下的風衣外套,副手正在他旁邊低聲說著什麼,阿珀大氣也不敢出,和她緊貼在一起的人也呼吸紊亂,胸膛劇烈起伏,撥出的熱氣一下一下往她頸間撲。
副手很快彙報完畢,男人點點頭,推開了書房的門,眼前著副手也打算和管家一起下樓,阿珀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見管家像想起什麼似地,腳步一頓,又急匆匆走回斯圖羅身邊,說了些什麼。
她養父的動作停下了。
阿珀的呼吸也停止了。
“蒙塔雷先生,”管家說:
“小姐下午邀請了勒昂少爺來家裡玩,他們現在正在花園呢。”
“是麼。”
這是陳述句,阿珀看不見斯圖羅的表情,她隻見到他微微轉頭,朝著書房的窗外望了一眼。
“他們在花園?”
這是反問句。
“恩?”
管家被問得一愣,連忙也從窗戶往外看:
“不在嗎?”
阿珀滿脖子都是冷汗,她抓著勒昂,近乎是挪動似地往上一個台階走。
可她冇走兩個台階,就又有一個人幽靈似地出現在了二樓。
“蒙塔雷先生,非常抱歉,我冇看住小姐,她剛纔....”
零話說了一半,忽地斷掉。
阿珀和他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那一瞬,她的大腦隻有一片空白。
或許隻過了半秒,又或者一秒,身體像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阿珀拽了一下身邊人,往下走了兩個台階,走到了燈光下:
“爸爸。”
斯圖羅看著眼前的兩人。
他的養女穿著單薄的長裙,臉色通紅,裙襬上全是褶皺。一旁的紅髮青年挽著袖子,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幾顆,側臉還掛著薄汗。
如果他冇看錯的話,剛纔兩人手牽著手,在碰到他視線的那刻才慌亂地斷開。
不需要過多的判斷,任何人都能猜出他們剛纔在三樓做什麼。
“阿佩拉。”
他開口了:
“搬進主樓的時候,我和你說過什麼?”
阿珀心裡一涼。
斯圖羅·蒙塔雷很少用反問句。
如果他用了,那麼就說明他現在很不快。
非常不快。
“我...”她囁嚅了一下:
“....不能帶任何人進主樓。”
在主樓工作的傭人都清楚這條規矩,也一向嚴格遵守。表麵上說是安全考量,往深裡看,卻更像是斯圖羅個人近乎潔癖的居住習慣。
“蒙塔雷先生。”
在斯圖羅再次開口前,她身邊的人忽地向前一步,像是想說什麼,但在男人的視線下,最後也隻說憋了一個詞:
“....抱歉。”
“勒昂少爺。”副手非常會讀氣氛地走到了勒昂身邊:
“我先送你回去吧。”
勒昂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看著火紅頭髮的青年走出主樓,上了車,斯圖羅纔看向零。
零垂下頭:
“對不起,boss,是我冇看好小姐。”
斯圖羅冇去接他的話,隻是問:“她和你說了什麼?”
“...小姐讓我在花園門口等她。”
他省略了她說的那些上不了檯麵的話。
阿珀略鬆了口氣,下一秒,心又提了起來。
“所以,你一直等在那。”
零不說話了。
“勒昂是怎麼進來的。”
她的養父又問。
他冇有朝著誰發問,但管家立刻像被點到名般挺起胸:
“蒙塔雷先生,我一直在主樓大門附近,我敢保證,我冇有放進去任何人。”
那冷灰色的眸子終於轉向了她。
阿珀硬著頭皮撒謊:
“.....我帶著他......從後廚的窗戶翻進來的。”
她心裡發毛,覺得今天的斯圖羅·蒙塔雷格外難纏。
他通常不會浪費他那寶貴的時間,花在審問這種事情上。是因為最近在特殊時期,所以主樓的安全問題格外敏感嗎?
她的養父望著她很久,阿珀隻覺得他的視線從她的腦袋頂紮入,在身體的每個地方都徘徊了一圈,將她隱藏的所有小心思挖出了出來。
她終於被看得受不了,低聲認錯:
“我....下次不會帶人回來了。”
“對不起,爸爸。”
他收回了視線:
“冇有下次。”
阿珀僵硬點了點頭。
事情似乎就這樣結束了。
零當晚就領了罰,不過因為罪魁禍首是她,所以懲罰並不嚴重。接著,後廚的窗戶固定住了,後門也換了新鎖。
阿珀躺在床上,攥著那隻鋼筆,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
冇有威脅、冇有批評、冇有責罵,這些本質都是利用激烈的情緒,來達到對另一方壓製和管教的目的,斯圖羅不需要。
但阿珀清楚知道,冇有下次,那就是真的冇有了。
她今天還能躺在主樓三層的床上冇被趕回偏樓,但下次再發生的類似的事情,就冇有任何迴旋餘地了。
罷了,好歹有收穫,起碼她的目的達到了。
阿珀閉了閉眼,舉起那隻從斯圖羅書房偷出來的鋼筆,放在眼前。
她觀察著這支筆。
她前幾天第一次看見時,還以為它隻是被斯圖羅偶然拿出來用。可細細一看,才發現筆身很有光澤,看起來被使用的頻次很高。
這可是3年前的禮物了,是這隻筆太好用了,他才用了這麼多年?或者隻是用順手了懶得換?就像他書桌上那台古董檯燈一樣?
還是…..因為是她送的?
這想法一冒出來,連阿珀自己都笑了。或許對斯圖羅來講,一直在用養女送的筆,彆人問起,便是展示蒙塔雷家族溫情的極好藉口。
她攥著那隻鋼筆,胡亂想了一會,翻來覆去的,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又是計劃,又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又是擔心送進去的鋼筆會不會被髮現….
直到思緒徹底纏成一團亂麻,身體也熬到支撐不住了,阿珀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可她又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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