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中央。
客廳裡一片死寂。
趙哲的眼睛亮了,他是個工程師,對清晰的邏輯和資料有天生的好感。
“這個主意好!”
林嵐也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希望。
隻有張阿-姨-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她的手在桌子下緊緊地攥著。
記賬?
那她每天去菜市場買菜時,順便揣進自己兜裡的一二十塊錢怎麼辦?
那她以家裡的名義,給她女兒、她侄子買東西的錢怎麼辦?
那她打麻將輸了錢,隨口報個高價菜價補窟窿的賬怎麼辦?
這個賬本,對她來說,可不是好事!
她立刻反駁。
“記什麼賬!一家人過日子,算那麼清楚乾什麼?”
我微笑著說。
“張阿姨,您誤會了。”
“這不是算賬,這是科學理財。”
“是為了讓家庭的財務狀況更健康,也是為了讓您的每一分辛苦,都能被資料化地呈現出來,讓大家看到您的功勞。”
我把話堵得死死的,全是為她“好”。
趙哲立刻附和。
“媽,我覺得陳姐說得對。您也彆太累了,記下來,我們心裡都有數。”
他直接把賬本和筆,推到了張阿-姨-麵前。
“媽,今天買菜花多少錢,您先記第一筆吧。”
張阿姨看著那個賬本,像看著一個燙手的山芋。
她臉色變幻,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她報不出一個準確的數字。
因為她根本冇記,也因為她虛報了。
最後,她“啪”地一下放下筷子。
“我不舒服,頭疼,你們吃吧!”
她幾乎是逃一般地回了自己房間。
那一天下午,我陪著林嵐,把我通過購物小票和外賣軟體整理出來的,過去一週的所有開銷,清清楚楚地記在了賬本上。
每一筆,都有理有據。
傍晚,趙哲下班回來。
他翻開賬本,一頁一頁地看。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鎖了起來。
林嵐和寶寶的開銷,清晰明瞭,甚至比他想象的要節省。
而另外一些標註著“市場買菜”、“日用品”的整數開銷,卻顯得格外模糊。
他什麼都冇說。
但他第二天早上出門前,給了林嵐一張銀行卡。
“這裡麵是家裡的生活費,以後你來管吧。”
“媽年紀大了,彆讓她太操勞了。”
林嵐拿著那張卡,手在抖。
這是她結婚以來,第一次真正掌握家裡的經濟大權。
我看著張阿姨在自己房間裡,透過門縫投來的怨毒目光。
新的戰爭,馬上就要來了。
05
張阿姨在經濟上被釜底抽薪,徹底失去了對這個家的掌控感。
她消停了兩天。
這兩天,她冇再作妖,隻是看我和林嵐的眼神,帶著很大怨氣。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這樣控製慾極強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週六的早上,門鈴響了。
張阿姨喜笑顏開地去開門。
門口站著三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人。
是她的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媳,也就是趙哲的姨媽和嬸嬸。
“哎呀,快進來快進來!我可把你們給盼來了!”
張阿姨熱情得有些反常。
三個人一進門,就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直奔嬰兒房。
“哎喲,我的大外甥呢!”
“快讓姨奶奶抱抱!”
她們身上帶著濃重的香水味和室外的風塵,說著就要去抱孩子。
我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了她們。
“幾位阿姨,不好意思。”
寶寶剛睡著,而且新生兒抵抗力弱,最好不要和外界接觸太多。”
“大家可以看,但最好不要抱。”
我的語氣很客氣,但態度很堅決。
領頭的那個胖姨媽臉色一沉。
“你誰啊?我們自家的孩子,抱一下怎麼了?”
張阿姨立刻像個受氣包一樣湊上去。
“哎呀,姐,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這是我們家新請的月嫂,金貴著呢,三萬五一個月。”
她特意加重了“三萬五”這三個字。
三個女人立刻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喲,三萬五?比我們家兒子掙得都多!”
“哲哲和嵐嵐真是孝順啊,捨得花錢。”
話裡話外都是刺。
林嵐抱著孩子從房間出來,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大姨,小姨,嬸嬸,你們來了。”
那胖姨媽皮笑肉不笑地說。
“嵐嵐啊,你可真是有福氣。”
“婆婆這麼儘心儘力地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