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序的虛空中,混沌道種落下意識錨點,時空法則開闢序列。
混沌與時空交匯,組合神通初次成型——
「太初圓桌」
一張圓形石桌自虛無中緩緩升起,它不依靠任何支撐,自行懸停。
桌麵呈現出自然彎折的弧度,如歲月的反覆打磨。
其上星河鋪陳,無數細碎星光流轉其間,時隱時現,生滅無常。
接著。
各個道種的意識投影落下,七道席位沿圓桌依次延展。
無首尾,無尊卑。
混沌、陰陽、萬象、修羅、輪迴、晦明、時空。
彼此相連,構成迴圈閉合的序列。
謝令的左側是混沌,右側為晦明,其他四個道種在各席落坐。
歸墟七絕皆以法則形態現身。
陸朽的形象,是一團懸浮的灰白色霧氣。
混沌無相,萬法歸墟。
葉虛是一個球體太極。
中心黑白雙魚於其中不斷追逐,卻永不相觸,軌跡並非平麵,而是螺旋上升,演化出了三維的兩儀、四象與八卦。
聶侵的形態最為多變,飛鳥、遊魚、人影、光斑……形態不斷更迭,最終化作泡沫破裂,色彩斑斕無一恆定。
就他花裡胡哨。
虞斷是一張黑色魔臉,輪廓扭曲,利齒森然。
她看上去心情不好。
江斬,是一朵紅得近乎滴血的花。
花瓣層層舒展,又不斷飄零,美輪美奐卻帶著致命危險。
楚決直接一個光暗分明的沙漏,靜止於席位之上,一動不動。
謝令就帥了。
乾支輪盤紋為骨,其上嵌著星空為紋,呈現為一麵栩栩生輝的星晷。
當「太初圓桌」初成,七人落座的瞬間便吵了起來。
場麵一度失控。
葉虛的陰陽球在原地狂轉,黑白雙魚幾乎要甩出軌道,聲音炸開:
“搞什麼?你們在搞什麼?我在吃飯啊吃飯!你們搞出來的什麼玩意兒?誰把我拽來的?打斷我吃飯!”
聶侵的形態不斷變換,張口就是拉踩:“哪來的一群醜八怪?”
虞斷那張黑色魔臉看上去更凶了:“你們是不是想死?我正玩得開心,這是給我乾來哪來了?”
江斬那朵血色之花在緩慢盛放,花瓣一片片飄落中,他聲音帶笑:“有意思,沒想到我們能以這樣的方式見麵。”
一向在「混元交語」中大膽開麥的某人,此刻卻在「太初圓桌」上詭異沉默。
謝令目光環視一圈,看向那個太極球。
陰陽道種,是她唯一沒打過照麵的人。
球感受到謝令的視線,原地滾了一圈,語氣不善:“對麵那個星晷,你看什麼看?”
這時陸朽開口說話了,灰白混沌體翻湧:“這是時空。”
球:“我說星晷就是星晷!魔丸星晷!”
混沌體似是懶得爭辯,轉而麵朝沙漏:“晦明,阿九托我向你問一聲好。祂希望你不要再去打祂的分身了,禁地不穩,祂收不回來。”
沙漏語氣平直:“八。”
混沌:“阿九當年生病,也是人為所害……”
沙漏打斷:“八。”
混沌停了一瞬,改口:“阿八向你道歉。”
謝令夾在兩人中間,很想笑。
混沌又麵向眾人,道:“這裏是我與時空共建的「太初圓桌」。時空,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桌麵一瞬安靜。
謝令乖巧出聲:“我是小七,很高興認識大家。”
現場炸了。
對麵的彩色不可名狀物在憤怒拍桌:“你拉倒吧!還小七?你少裝乖了!”
魔臉也翻了個白眼:“別喵喵喵的撒嬌,有話快說,我還要忙。”
那朵血色之花卻緩緩綻開,花瓣輕落:“姐姐,是你嗎?”
魔臉側轉,盯向旁邊席位:“你在跟誰說話?”
花:“對麵的小姐姐。”
魔臉輕“嘖”了一聲:“你小子倒是會挑。”
沙漏中的沙礫無聲加速流淌,也不知是在表達什麼情緒。
謝令的視線落在那朵花上,停頓。
這朵花紅的很好看,她便一直看。
身側,沙漏落下的速度更快了。
太極球向陸朽開噴:“老東西!不是我說你,搞出來的什麼圓桌,把我們整的人不人鬼不鬼。”
五顏六色又形態各異的傢夥也開始吐槽:“一群醜八怪,但凡有我一半好看我還能脾氣好點。”
魔臉:“我帥的飛起。”
混沌沉默。
球體太極原地滾了一圈:“我受夠了,我怎麼胖的連腿都沒有?”
花:“不像我,我很漂亮。”
沙漏一秒出聲:“建議七個道種同時施加法則,重構「太初圓桌」,至少要具備人形。”
球:“食物!都圓桌了,吃的喝的必須要有。”
魔臉:“那很無聊了。”
不可名狀物:“還有裝飾,以及坐墊。”
花:“我還是喜歡花。”
星晷:“我也喜歡花。”
沙漏:“有什麼辦法能把花燙死?”
星晷:“不要,花好看。”
花:“姐姐,我還有花苞,花骨朵,花開花謝……都可以給你看。”
沙漏:“現在就燙死。”
謝令忽然起了興緻。
星晷上,一縷細長的星軌自盤麵延展,在沙漏眼前而過,伸向那朵花,撫摸花瓣。
花顫了顫:“姐姐,這裏不能碰。”
砰——
沙漏當即翻覆,光盡,暗起。
眾人的意識瞬息遮蔽,無法視物。
鏘鏘鏘!哐哐哐!
聲響接連炸開,一片混亂。
球:“誰?誰在摸我臉!”
魔臉:“那是扇巴掌。”
球:“我去!不早說?!誰扇我巴掌?”
魔臉:“你邊上是誰?”
球:“不能是老東西……縱橫家!你敢打我?”
不可名狀物:“哎呀,試試而已,誰知道那是你的臉?”
花:“姐姐?姐姐?”
魔臉:“把嘴閉上。”
不可名狀物:“球,你怎麼了?你在我邊上蹦什麼?”
球:“我撞死你!我撞死你!”
不可名狀物:“你沒碰到我啊,你在原地打轉。”
球:“啊啊啊!氣死我了!”
謝令詫異。
她起初以為動靜是沙漏在對花動手,但實際上,沙漏在她身旁一動不動。
因法則不全,每個道種坐標固定,無法偏移。別的法則形態即便慘如陰陽,至少還能轉圈。
唯有晦明的沙漏,動都動不了,焊死,板正。
混亂中。
花的聲音響起:“姐姐,是你在摸我臉嗎?”
魔臉:“是你另一個姐姐的巴掌。”
花:“……”
魔臉:“再綠茶我打不死你。”
虞斷本就心情不佳,眼下更是殺意外泄。
終於。
混沌體開口了,帶著濃濃的疲倦感:“今日到此為止,下回,眾法則齊力補全「太初圓桌」。”
話落,混沌意識斷開,時空序列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