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蔓延得極快,靈樞城、百仙盟、九國。
深夜。
啟辰帝獨坐乾元殿,情緒很複雜。
三皇子死了。
他總共五個子女,如今,大皇子殘廢,二皇子、三皇子相繼身亡,且都發生在前後兩個月內。
反倒是被他放棄的皇女謝令,一步登天。
超天階第一空間靈根,在歸墟山得靈脈認主。
後宮。
妃嬪們失控。
最先崩潰的是相貴妃,她前不久才譏諷皇後喪子,轉眼輪到了自己。
相貴妃當即不管不顧地衝到乾元殿,卻被攔在殿外。
啟辰帝此刻誰也不見,他在反覆權衡謝令。
另一個發了瘋的是蕭淑妃,她得知謝則玄在歸墟山一無所獲,怒氣橫生。
再聽聞謝令之事,恨意翻湧,壓不住。
謝令,竟搶謝則玄的氣運?
她怎麼敢?她憑什麼?
蕭淑妃向靈樞城傳紙鶴,讓沈霽不計代價,殺了謝令。
這時候,相貴妃上門。
要知道謝則玄被帶走調查,是因為謝之榮死於寒毒,而謝則玄在太微司,親口說自己是毒靈根。
當夜,後宮風波四起。
·
謝則玄本人在仲裁島分壇備受折磨。
他身為皇子,還是第一次受刑。
被放出時,歸墟山一行已經結束,再開啟需等來年,可去過歸墟山者不可再去。
謝則玄一無所獲。
緊接著他又得知,謝令竟然被靈脈認主?
轟動百仙盟。
謝則玄氣得當場吐血,而後昏厥,被辰國護衛們緊急送回駐地。
·
同樣受刑的還有法宗執事林知節。
刑鞭九問,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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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再睜眼時,身處太極宮第一合院。
她看著熟悉的床榻和幔簾,輕輕眨了眨眼睛。
昨夜,不知與楚決待了多久,她身上到處都是那股異香,連發間都縈繞不散。
坐起,發現自己隻著單衣。
逛街的那身粉色衣裳被疊得整齊,放置在一旁。
衣架上,淩亂的衣物歸置妥當,宗服洗過了,已經晾乾。
梳妝枱上的瓶瓶罐罐分門別類,不再雜亂。
謝令輕笑了一下,滿意。
她偏頭,看向窗外。
天光大盛。
·
中樞主殿,一處接待大堂。
宗主章嚴晉一身宗服一絲不苟。身後,清虛、元陽、太素三名長老亦衣冠整肅。
原因無他,法宗來人了。
來者,還是宗主周文晟。
幾人落座。
周文晟開門見山:“有關你們太極宮在歸墟山挑起事端、群毆我法宗弟子一事,請給個說法吧。”
章嚴晉聽著一愣,旋即與三名長老對視。
三人齊齊搖頭表示不知情。
這事若在往常必然鬧大,當時若無執事在場,估計都升級成諸宗大戰了。
奈何比起群鬥,靈脈認主之事聲勢更甚,於是無人關心那一戰。
章嚴晉略一思索,問:“那……我們太極宮贏了嗎?”
周文晟臉色一沉:“章宗主,你莫要欺人太甚!”
章嚴晉一聽便心中有數,打贏了。
於是他笑了起來:“什麼?你問靈脈認主?對對對,是,我們太極宮的太上秘傳哈哈……”
周文晟霍然起身:“章嚴晉!我在同你說群鬥之事!”
章嚴晉繼續笑:“是了是了,你怎麼知道太極宮的弟子讓靈脈認主了?哈哈哈!”
周文晟怒吼:“我法宗秘傳弟子盛圖在歸墟山不知所蹤,此事待我查明……”
章嚴晉打斷:“哎喲,靈脈認主確實駭人聽聞,亙古未有。但我太極宮弟子嘛,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正常正常。”
周文晟氣得臉色青白交錯,咬牙:“那可否請你們的太上秘傳謝令,前來一敘?”
這回換章嚴晉板臉了:“她哪有空見你?醜八怪也不回去照照鏡子!”
周文晟氣得險些吐血。
·
當許期衝到藏書閣時,謝令正坐在沙發上翻閱書頁。
“師妹!”許期湊上前。
謝令沖她一笑:“師姐的禁修結束了?”
許期驚嘆:“多虧了你啊,太極宮出了個靈脈認主的超級天才,宗主一個高興,大赦天下,我禁修解了,好多人處分也全消了。”
謝令點頭,指著書上的一處問:“師姐,什麼是男女之別?”
許期的興奮勁一下子消失,差點沒厥過去,她驚恐地問:“師妹?你問這個做什麼?”
謝令聲音平靜:“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不足。”
許期無力:“你對男人感興趣?”
謝令語氣如常:“有點。”
許期不死心,又問:“你確定自己是直的嗎?”
謝令抬眸:“確定。”
許期一下子倒在地上:“你怎麼盡說些讓人想死的話……”
午餐,第八膳食堂。
齊栗照舊幫謝令切菜佈菜,韓肅埋頭啃雞腿,霍奕在絮絮叨叨地吐槽家族安排。
許期死氣沉沉地吃著大米飯,邊吃邊喃喃自語:“師妹你養這麼多狗,多我一條怎麼了……”
那怨氣重的,嚇得陳慕楓一哆嗦。
這時。
一個聲音響起在不遠處。
“小妹,好久不見。”
謝令抬眸。
隻見大皇子謝景瀾坐在輪椅上,麵帶溫和笑意,緩緩滑動輪椅而來。
氣氛頓時微妙。
齊栗和韓肅對視了一眼,簡單行禮後坐下。
霍奕也立即恭敬行禮,而後坐直。
陳慕楓一臉茫然,小聲問:“這誰啊?”
許期無反應,機械般地進食。
謝令平靜而笑:“大哥。”
謝景瀾語氣溫和:“我經脈盡斷,往後難以精進,不過梁家本就擅觀星與陣法,我便轉入八卦院,繼續修行。”
聽到關鍵詞,許期終於抬眼,木然開口:“陣法所需真元不比戰鬥少。你死心吧,你廢了。”
謝景瀾再好的偽裝都差點崩裂。
奈何眼前之人是八卦院第一天才許期,他毫無反駁之力。
謝景瀾沒有離開的意思,繼續道:“小妹,沒想到你是空間靈根,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接著,他嘆氣:“二弟和三弟相繼身亡,我這個做兄長的,心中實在難受……”
齊栗突然大吼:“殿下!你是不是還有課業?”
謝令立即放下筷子,一臉認真:“對的。”
韓肅快速起身:“我去幫殿下完成課業。”
陳慕楓趕緊扒了兩口飯,跟上。
幾人轉眼離席。
霍奕想動彈,卻抬眼與謝景瀾對視上,隻能尷尬地坐回去。
許期依舊沉浸在情緒裡,整個人散發著頹喪感。
謝景瀾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大家都很忙啊,不像我。”
許期又開口了,神情死寂,木訥道:“不忙就去死啊。”
謝景瀾壓著情緒,道:“許師姐心情不佳?無妨,可以與我說說。對了,我叫謝景瀾,是謝令的大哥。”
他早已打聽過,許期對謝令很特別。
許期終於看向他,眼神變了,從氣死沉沉轉為殺氣騰騰。
“你就是欺負她的哥哥之一?”
話落。
轟——
餐桌碎成渣。
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