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依序立在殿中,個個垂首斂眉。
殿內一時肅靜無聲。
昨日荷風苑之事,早已在京中權貴圈裡傳了個遍,有訊息靈通些的,已然知曉陛下對待這件事是怎樣的態度。
他們終究是太低估了陛下對這位未來皇後的上心程度。
思及此,有些人的目光不自覺落向麵色蒼白的林尚書身上,眼裡帶著幾分隱晦的同情。
一步踏錯,累及滿門。
這話放在尋常人家尚且適用,更何況是在這皇權至上、半點錯處都容不得的朝堂之上。
“陛下駕到——”
隨著一聲悠長的傳報,薑燭嶽緩步走進來,坐在龍椅上。
那雙深寂的墨色眼眸掃過下方時,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令人望而生畏。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福安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殿內依舊死寂,無人敢率先出列啟奏,往日裡爭著上奏的朝臣們此刻都縮著身子,恨不得陛下看不到他們。
誰都清楚,陛下此刻心情極為不妙。
薑燭嶽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清脆的叩擊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臣的心上。
他的視線,緩緩轉向了林尚書。
林尚書終於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額頭滲著冷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陛下,臣……臣有本奏。”
薑燭嶽淡淡吐出一個字:“準。”
林尚書抖著聲,將昨夜想好的說辭全盤托出:“陛下,小女微蘭年幼無知,心性未定,昨日在荷風苑,實乃一時糊塗,衝撞了沈五小姐……”
說到這裡,他死死垂著頭:“臣教女無方,懇請陛下降罪,隻求陛下念在臣多年忠君的份上,饒過林家一次!”
好一個一時糊塗,好一個衝撞。
這是打算將此事定性為姑孃家的無意爭執,隻以一句年幼無知搪塞,妄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是膽大,也愚蠢。
有人在心底暗自嗤笑。
說到底,此事究竟因何而起,背後事實又是怎樣,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的心意與態度。
更何況,他林尚書不會忘了,那位沈五小姐也就是未來皇後,人家還有父兄四人在朝為官吧?
正在這時,沈陵緩步出列,神色冰冷至極:“陛下,臣有話要奏。”
薑燭嶽眸色微緩:“沈大人但說無妨。”
沈陵一字一句道:“林尚書口口聲聲其女年幼無知,可有想過臣的小女尚還比她小一歲。”
他頓了頓,言辭間寒意更甚:“這些都可暫且不論,但單是意圖謀害皇後這一條,便足以讓林家滿門,萬死難辭!”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沈陵垂眸,掩去了眼底的銳利寒芒。
沒有人看到林微蘭動手又怎樣?
林微蘭還沒動手又怎樣?
他沈陵的女兒,生來便千嬌百寵,半分委屈都不能受,世人皆該敬她重她。
若有人敢對她心存一絲惡意,那便留不得。
更何況,陛下對他家呦呦的珍視程度,絲毫不遜色於他們沈家。
果不其然,帝王全然不將林尚書的求饒放在眼底,淡淡說道:“來人,將他拖下去。”
話音方落,殿外兩隊禦林軍便魚貫而入。
帝王並未明言對林尚書一家的處置,可恰恰是這份沉默,更讓人心底發寒。
林尚書瞬間麵如死灰,渾身癱軟如泥,被侍衛左右架起,拖了下去。
沈清畔兄弟三人目光沉沉,望向他被拖行而去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薑燭嶽看向沈陵,語氣微和:“沈大人不必動怒,朕自會給你與沈家一個交代。”
沈陵躬身行禮,神色肅然:“臣,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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