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薑燭嶽都有些反常。
但他平日裡情緒本就寡淡內斂,滿朝文武縱是瞧出幾分異樣,也無人敢輕易揣摩君心,更不敢妄自議論。
慈寧宮裡。
“皇兒,你近日……有心事?”
太後端著茶盞,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
薑燭嶽淡淡應道:“兒臣無事,勞母後掛心。”
太後看不透他神色,聞言隻溫聲叮囑:“國事再繁冗,也得多加保重自身。”
薑燭嶽道:“兒臣曉得。”
“說起來,”太後忽然想起一件事,眉間輕輕蹙起,染上幾分憂色,“你舅舅這幾日接連告假,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適。”
薑燭嶽道:“舅舅遞來的摺子上,隻說家中有事,並未提及身體抱恙。”
太後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了些,輕嘆一聲:“正是這般,哀家才放心不下。他素來勤勉,若非真有難處,斷不會輕易告假多日。”
她抬眼看向薑燭嶽:“皇兒,你且抽空往沈國公府走一趟,替哀家探望一番,也好讓哀家安心。”
薑燭嶽自是應下了:“兒臣擇日便過去。”
走出慈寧宮,薑燭嶽便回了禦書房處理政務。
他這幾日說是反常,也不過是批閱政務的時辰較往日更長,周身威勢更重,冷冽得叫人不敢近前。
倒是與往日並無多大不同。
*
第二日未時。
禦駕無聲停在沈國公府門前。
薑燭嶽一身常服,未擺鑾駕,隻帶了兩名近身內侍,緩步踏入府中。
沈陵親自在門前候著,見他到來,當即上前躬身行禮:“臣,恭迎陛下。”
薑燭嶽抬手示意他起身,“舅舅不必多禮,朕奉太後之命,前來探望。”
“太後還記掛著臣,實在是臣的福氣。”沈陵直起身,側身抬手引道,“陛下一路辛苦,裡麵請。”
與尋常勛貴府邸的恢弘奢麗不同,沈國公府處處透著清雅別緻。
穿廊過院,便能看見一彎細水繞園而流,水上架著一座小巧的石拱橋,橋邊植著蘭草與翠竹,風一吹便輕輕搖曳。
流水潺潺,清泠有聲,池底鋪著圓潤的鵝卵石,幾尾紅鯉悠閑擺尾,平添幾分生趣。
庭院角落還擺著竹製花架,懸著吊籃,廊下掛著素色紗燈,窗沿貼著精巧的花箋。
沈陵順著薑燭嶽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說道:“那是臣的小女鬧著佈置的,年紀小,心性頑劣,偏愛這些姑孃家的小玩意兒,倒叫陛下見笑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眸光柔和,全然是一副疼愛幼女的慈父模樣。
薑燭嶽淡淡收回目光,麵上並無多餘神色:“無妨。”
兩人一同往正廳走去。
薑燭嶽落座後說道:“舅舅連續告假多日,太後實在憂心。”
他話音剛落,廳外便傳來幾聲沉穩的腳步聲。
兩人抬眼望去,隻見沈清畔兄弟三人正並肩步入廳中。
“臣等,拜見陛下。”
“不必多禮。”
沈陵瞪了眼這幾個糟心兒子——現在可是當差時間,竟這般齊齊擅離職守,也不怕被陛下怪罪。
兄弟三人自然看出了他眼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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