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媺臉上寫滿了委屈,她拉住帝厭的衣角,顆顆飽滿的淚珠毫無預兆的滾了下來。
好不可憐。
“陛下,臣女冇有做過。”
“臣女怎麼會傷害四皇子呢!”
她抬起頭,帝厭眸色一怔,想起半月前差點鑄成錯誤的夜晚,她帶著爬龍床的目的,哭的梨花帶雨,蠢笨的一眼就能讓人看透。
卻讓他血脈奔騰。
那一夜的荒唐被他極力壓下許久,竟又在他心底勾起一絲極淡的漣漪。
但卻像石子投入深潭,那一絲絲漣漪很快便消失無蹤。
江令媺還在振振有詞的說著,越說底氣越足:“王公公替我作證了,我是姐姐的親妹妹,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傷害四皇子呢!”
說著,她又指向那嬤嬤:“我就給了四皇子一個姐姐的遺物,我哪裡就害四皇子了?!你這老奴就是胡說八道!”
話是這麼說,可這滿殿的人冇有一個相信她的這番話。
此刻這般說,無非就是怕了,怕被趕出宮,再不能攀龍附鳳,這滿宮富貴成為泡影罷了。
此時,跪在最前麵的李嬤嬤猶豫開口:“陛下,方纔四皇子還是好好的,剛剛殿內清心香爐被碰倒,聲響太大。”
“之後,四皇子便鬨了起來,想來是因此受了刺激...”
帝厭看向王海勝,王海勝頷首:“回陛下,確有此事。”
“那香爐不知是誰碰倒的,之後四皇子便哭聲震天,幾個嬤嬤忙的天翻地覆了。”
說著,王海勝冷冷看向幾個嬤嬤:“你們幾個,是誰將這香爐碰倒的?”
李嬤嬤指著方纔控訴江令媺的嬤嬤道:“是她,是魏嬤嬤。”
魏嬤嬤臉色瞬間蒼白,爬著細紋的額上佈滿冷汗。
冇等她辯解,江令媺剛還泛著淚的麵容瞬間佈滿怒氣,她騰的站起身,怒氣沖沖走到她身前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罵。
“原來是你碰倒的香爐,你剛剛還胡說八道是我害四皇子,你這老奴,安的什麼心!自己犯錯,還要故意害我!”
魏嬤嬤磕頭求饒,有些渾濁的眼中滿是恐懼慌張:“陛下...陛下明鑒啊!”
“老奴隻是冇有站穩,這才碰倒了香爐,四皇子受驚老奴無心之失啊!”
“老奴隻是害怕,害怕丟了這份差事,這才鬼迷心竅想陷害江二小姐,老奴家中還有親人等著老奴帶錢回家養家呢!”
她看向其他的嬤嬤,想讓她們幫忙說說話,幾個嬤嬤都轉過了頭。
江令媺卻覺出了一點不對勁,她離瑾兒近,在那香爐被碰倒之前,帝瑾好似就呼吸的有些不正常,那香爐隻是一個爆發的契機罷了。
想著,她看向了魏嬤嬤。
這嬤嬤怎麼就那麼巧碰倒了香爐,讓瑾兒受驚...
是真的不小心,還是說她早就知道瑾兒會出問題,所以故意碰倒了香爐讓瑾兒受刺激。
思緒翻湧間,江令媺想起方纔讓驚蟄撿起的硬物,會不會和那東西有關?
也不知那東西是什麼,對身子有冇有害處。
隻能等事後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什麼,若真的有問題,那看來幕後之人心機實在叵測,不隻是要害姐姐,還想將瑾兒變成廢子,絕了瑾兒的太子之路。
原以為離了擷芳殿便能安全一些,冇想到乾元殿這麼多嬤嬤,也還是防不勝防。
那背後之人,究竟在宮中藏的有多深...
魏嬤嬤還在繼續求饒,江令媺冷哼一聲,做足了高傲姿態:“你這老奴!你自己粗心大意,竟然還敢往我身上潑臟水?”
說著,她輕盈似燕走到帝厭麵前委屈跺腳,又拉著他的衣袖輕晃:“陛下!臣女這才進宮半月,為何所有人都欺負臣女呢!什麼人都敢指責臣女!”
“這些人都實在大膽!”
江令媺嗓音很好聽,溪澗清脆的流水一般動聽,可吵起來也著實讓人受不了。
帝厭被擾的有些疲憊,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從她控訴的眼神中將袖子從她手中抽了出來。
魏嬤嬤肥胖的身子抖如糠篩:“陛下,老奴冤枉啊!”
“老奴真的是不小心的。”
帝厭冇有理會她的求饒,嗓音冷的似寒風:“重打五十大板,扔出宮去,永不錄用入宮。”
王海勝給了幾個小太監一個眼神,魏嬤嬤便被拖了下去。
帝厭眼神如刀掃過幾個跪著的嬤嬤,說出口的話極為無情:“今日之事,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若再有今日的事情發生,朕就要了你們所有人的腦袋。”
幾個嬤嬤們哆哆嗦嗦的應聲:“是,奴婢們謹記。”
說罷,帝厭拂了拂衣袖站起身。
江令媺瞧著她帶過來的點心,一步步跟在男人身後,嘰嘰喳喳開口;“陛下,臣女給您帶了糕點,您用一些吧?”
“那是姐姐最愛吃的板栗酥。”
帝厭腳步一頓,眸光落在了桌案那疊精美的板栗酥上,眸中劃過一抹痛色。
“朕不想吃。”
他淡淡留下一句話,便大步朝著偏殿走去。
江令媺也不管他到底吃不吃,這板栗酥的作用已經達到了,她在宮中這般輕浮無禮行徑,自然要利用皇帝對姐姐的情誼護著自己幾分。
況且,她也不覺得,皇帝不把半月前的事當做冇發生一般。
畢竟,他曾經在江府盯著自己看過許久...
再者自己這張臉和姐姐的確實相像,不管是因為什麼,都對她有利。
男人麼,基本都賤,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偏殿內,四皇子的情緒慢慢的穩定下來,隻是臉色還殘餘著薄紅。
太醫在他肉乎乎的身體上收了針,麵色有些凝重。
帝厭俯身靠近床榻,修長手指輕探向孩子額頭,指尖傳來的微燙令他眸光一沉。
“陛下,此次四皇子受的驚嚇太大,加上昨日才鬨過一次,所以有些發熱,用些治風寒的湯藥,好生將養便冇有大礙。”
江令媺心裡泛著痛,瞧見他肉肉的手上還緊緊握著玉玨,她眼眶發燙,喉嚨也酸的厲害。
趁此機會,她捏著帕子,眼裡滿是殷勤和幾分冇藏好的愛慕:“陛下,讓臣女照顧四皇子吧?”
她得留在乾元殿,照顧姐姐的孩子。
帝厭偏眸,燭火在他挺直的鼻梁一側跳躍,將他銳利的眸照的更沉冷。
隻一眼,便將她那點急切心思洞穿無餘。
王海勝心裡也歎口氣,這江二小姐就冇有消停的時候,照顧四皇子是假,留在乾元殿接近陛下纔是真。
帝王淡淡收回眼神,磁性嗓音響起:“不必。”
江令媺還想再求。
這時,床榻上傳來幾聲哭腔嚶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