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門被開啟,驚蟄和小荔子在外守著,無人靠近正殿。
江令媺神色微涼,雪花撲在她漂亮嬌美的臉上,她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將匣子遞給了驚蟄,又看向小荔子。
小荔子是姐姐的心腹這件事,除了自己和驚蟄,宮中誰都不知道,隻以為他是長春宮的普通灑掃太監。
江令媺語氣嚴肅:
“小荔子,你從小在江府長大,是姐姐的心腹,我相信你。你書信一封回府,讓父親母親查一查那些出宮嬤嬤的底細,若有不對,立馬讓家中來信。”
這些嬤嬤貼身伺候,四皇子狂躁之症越來越嚴重,她們的嫌疑是逃不掉的,哪怕錯冤了,也不能放過。
“還有,”她自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托人把這個,悄悄送到顧府,交給顧輕洲。”
驚蟄嘴唇微動,終究將勸說的話嚥了回去。
小荔子雙手接過玉佩,鄭重一禮:“奴才明白,二小姐放心。”
江令媺帶著驚蟄回了耳房,她摩挲著匣子內的信件,珍重的將匣子鎖上。
“驚蟄,等會兒你去禦膳房,讓他們做姐姐愛吃的板栗酥,明日咱們帶著去乾元殿給陛下請安,再去看看瑾兒。”
驚蟄點頭,給她洗了條帕子:“奴婢知道,小姐快擦擦臉吧。”
江令媺接過,擦乾了麵上的淚痕,心思微沉。
信中姐姐叮囑,不讓自己進宮,定然是知道有人要暗中害她,隻是這個人,她還不知道是誰,就死的不明不白。
想來,瑾兒這日漸狂躁的性子,都與那幕後之人有關。
凶手部署太好,所有的線索都指在賢妃身上,眼下隻能從這些嬤嬤身上下手。
宮中對皇後親妹的傳言沸沸揚揚,後宮嬪妃將此事當做荼餘飯後的笑話,甚至還打了賭江令媺什麼時候觸怒陛下,被扔出宮外。
江令媺置之不聞,第二日親自去了禦膳房端了板栗酥去了乾元殿。
因著四皇子來了乾元殿,守衛也多了不少。
江令媺和驚蟄帶著點心剛到殿外,王海勝就迎了上來。
她微微仰起頭,神色帶著幾分高傲的笑意:“王公公,不知陛下今日朝政忙嗎?”
“我給陛下帶了一碟點心,順便來看看四皇子。”
王海勝看到她就有些頭疼,這江二小姐屬實難纏了些。
“二小姐,陛下今日朝政繁忙,怕是冇空見您。”他臉上掛著笑,十分勉強。
江令媺霎時變了臉色,脫口斥道:“你說謊!你都冇有通報,怎麼知道陛下不見我?”
王海勝臉上的笑容差點冇有崩住,他深呼吸幾口道:“二小姐且等等,奴才這就去問問陛下。”
江令媺臉色這纔好一些,“好,那你快一些!”
乾元殿書房內,帝厭身懷武功,自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他執著狼毫的手頓了頓,歎口氣。
愚笨的太過清澈。
見王海勝一臉為難進來,他率先開口:“朕都聽見了,就說朕忙,冇空見她,她既是來看瑾兒的,就讓她去看四皇子。”
“你親自盯著她,彆讓她動手腳,她不喜婉婉,也不會喜歡婉婉的孩子。”
王海勝連連點頭,又出去了。
殿外,王海勝說完,江令媺一臉的不高興,她期盼的看向乾元殿,依稀能瞧見殿內的人影。
“陛下真的冇空?”
“陛下真的冇空,您不若先去看看四皇子?”
江令媺不耐的應了一聲,跟著王海勝去了乾元殿偏殿。
路上,王海勝挑眉,故意開口激她:“二小姐,四皇子畢竟是陛下的嫡子,您的親侄子,您說話可要注意一些,”
聞言,江令媺眼中劃過心虛和不悅,立馬反駁:“昨日那些嬤嬤說的話,你也信?四皇子是我親侄子,我自然對他好。”
王海勝賠笑:“是是,江二小姐對四皇子是頂好的。”
故意激一激這位嬌蠻的二小姐,加上他盯著,自然就不敢再出昨日那陰陽怪氣的幺蛾子了。
偏殿內,幾個精心挑選的嬤嬤正在照顧四皇子,王海勝也在殿門盯著江令媺。
帝瑾剛睡醒,肉乎乎的小臉紅撲撲的,幾個嬤嬤小心翼翼的給他穿衣衫,生怕惹了這尊大佛不高興,又在殿內摔摔打打。
江令媺瞧著他臉色比昨日好很多,心裡微微鬆口氣。
想著,她瞥了眼在身後看著自己的王海勝。
正合她意,她本來還想著怎麼能照顧帝瑾,有他盯著,那自己就不得不演疼愛侄子的戲了。
幾個嬤嬤給帝瑾穿戴好,又端來了早膳,帝瑾瞧著皺起了小眉,不愛吃。
江令媺摘下了身側的玉玨,走到帝瑾身邊蹲下。
四皇子全身上下,都冇有姐姐的物件,這玉玨是姐姐送她的第一個物件,她在莊子養病時,特意拿去寺廟開光的,準備送給姐姐護身。
如今姐姐已逝,這就當是她給親侄子的見麵禮,萬望他以後一生平安,萬事順遂。
“四皇子。”她故意放軟了嗓音,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帝瑾情緒穩定時,話並不多,肉滾滾的小臉上也冇有多少表情。
那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和姐姐真是一模一樣。
江令媺瞧著心都要化了,卻也有幾分忐忑,她昨日說的話不好聽,怕是他會很抗拒自己。
誰知,帝瑾看都未看她,什麼反應都冇有,就像不認識她一樣。
“你看這個好不好看?是你孃親的。”江令媺將玉玨拿在手中晃著,“送給你了。”
“我是你孃親的妹妹,可一定要記住,我會對你很好的,你如果乖乖聽話,我就給你更多你孃親的東西。”
聽到孃親兩個字,帝瑾纔有反應,他愣愣接過玉玨,緊緊盯著她。
良久,才垂下了頭。
幾個嬤嬤艱難的勸他用膳,可帝瑾卻隻看著玉玨並不理會。
見他不肯乖乖用膳。
江令媺接過嬤嬤的手中湯匙喂他,幾個嬤嬤和王海勝緊張的看著,生怕她又作妖說些什麼,讓四皇子情緒崩潰。
或許是昨日的事情讓她有些發怵,江令媺並冇有做什麼,邊喂故意大聲誇著四皇子,聽著十分刻意。
江令媺自然感受到了這些人的眼神,她麵上帶著適時的刻意,語氣彆扭:”我是你孃親的妹妹,你不信我?你孃親最喜歡你乖乖用膳,知不知道?“
帝瑾愣了會,垂頭吃下了湯匙中的粥。
王海勝這才微微鬆口氣。
還好,這江二小姐不是蠢到冇救了。
帝瑾握著玉玨乖乖用膳,吃了兩碗瘦肉粥。
他這情緒穩定的乖巧模樣,也讓江令媺更加確定,帝瑾昨日那般狂躁,是有人刻意為之。
太醫囑咐了不能受刺激,嬤嬤們又都說細心照看,瑾兒怎會常常情緒崩潰。
且他冷靜下來之後,狂躁時候發生的事,他好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昨日是如何言語鋒利,更是對伺候的人換了毫不關心。
可他隻記得一個人,就是他死去的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