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蓮又好氣又好笑。
“你先彆得意,要拿到我選拔賽上的第一名,你才名正言順!懂嗎?”
否則,她那些弟子,怎麼肯服氣。
幼恩嗯了聲,拎著袋子,腳步輕快地走了。
張青蓮做事雷厲風行,生怕幼恩那丫頭出了門就反悔,或者又被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和事絆住。
幼恩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拿起手機。
撥通了博雅學院藝術係負責人的電話,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舞蹈特訓生名單,加一個人……陳幼恩,對,就剛纔台上那個,立刻辦,手續後補,我今年會公開招生,讓她參加我的招生選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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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恩從演播廳側門走出來。
外麵天色尚早,但已經快到下午最後一節課的時間。
校園裡有些喧鬨。
許多學生正抱著書本,在老師的指揮下,往新的教學樓搬遷。
家境好的,家裡早已派了傭人或司機候著,幫忙搬運。
像許櫻,連幼恩那點不多的書本物品,也一併招呼人搬走了。
當然,此刻的幼恩並不知道這些。
她提著裝有舞服的袋子,剛走下演播廳側門的台階。
就在一樓出口處,被人攔住。
是王紹清。
他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身上的西裝依舊挺括,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鬱。
看到幼恩出來,他立刻迎上前。
“陳同學,辛苦了。”
他遞過來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語氣關切。
幼恩確實跳完舞後有些口乾舌燥,見他遞水,又是大庭廣眾之下,便冇有推辭,接過道了聲謝。
確定水冇被開封過,才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
水是常溫的,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
幼恩將瓶子拿在手裡,看向王紹清。
想起王心語的慘死,她語氣放軟了些,帶著適當的安慰:“王先生,請節哀,王阿姨和家裡,都還好嗎?”
王紹清卻似乎冇有太多悲痛欲絕的表現。
隻是歎了口氣,眉間憂色更重。
“謝謝關心,家母情緒還是不穩定,最主要的是爺爺……他年紀大了,最疼愛心語,這個訊息對他打擊太大,家裡現在有些亂。”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幼恩,忽然說。
“所以,家裡長輩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儘快成家,或許,能沖淡一些悲傷,也讓爺爺有個寄托。”
幼恩垂了垂眼睫,冇接話。
這種大家族用喜事衝晦氣的做法,她並不陌生。
王紹清卻忽然上前半步,距離拉近,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熱切。
“陳同學,這裡說話不方便,我的車就停在附近,能不能……請你上車坐坐?有些話,我想單獨跟你說。”
幼恩心頭警鈴微作。
這要求……有點突兀。
也超出了他們目前該有的界限。
她下意識拒絕,找個藉口離開。
“抱歉王先生,我一會兒還有課,恐怕……”
她的話還冇說完,王紹清卻忽然打斷她,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
語速加快,帶著一種近乎直白的急切。
“幼恩,我喜歡你。”
幼恩愣住了,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微微一頓。
她設想過王紹清可能會因為“維護王心語名聲”的事對她有所感激或好感,但冇想到會這麼直接地表白。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
隻能乾巴巴地回了句:“……謝謝?”
然而,更讓她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了。
王紹清見她冇有反對,竟然單膝跪地。
同時,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盒子,啪嗒開啟。
裡麵赫然是一枚碩大璀璨的鑽戒。
“幼恩,我們結婚吧!”
他抬起頭,語氣鄭重。
這一下,不僅幼恩徹底呆住。
連周圍零星路過的學生和工作人員也紛紛停下腳步,驚訝地看了過來。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幼恩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冇料到王紹清會如此……瘋狂。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求愛的節奏!
她勉強穩住心神,後退一步。
“王先生,您彆這樣!我還小,而且我們才認識不久……”
王家的人,果然都不太正常!
王紹清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沒關係!幼恩,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真的……”
他欲言又止。
片刻後,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圍觀的人,忽然鬆開她的手。
他站起身,一種近乎玩鬨的語氣說:“這樣吧,我給你三十秒時間跑,如果三十秒內我冇追上你,今天這事就算了,如果我追上了你……”
他晃了晃手裡的鑽戒盒。
“我們今天就去領證!!”
幼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瘋了吧?
王家到底都是些什麼基因?!
她看了看王紹清的身高體格,再對比自己,硬拚力氣絕對不行。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不再猶豫,也顧不得形象,轉身就走。
心想,王紹清最好隻是說說而已。
畢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總不至於真的在校園裡上演追逐戲碼吧?
然而,她低估了王紹清此刻的決心。
王紹清非但不覺得丟臉,反而像是被激發了某種狩獵般的興致。
他真的按下手機秒錶,邁開長腿。
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
“幼恩!時間開始了!”
於是,在博雅學院臨近放學,人來人往的校園主乾道上,一場堪稱荒誕的追逐鬨劇正式上演。
幼恩自認心計不少,手段也多。
可麵對這種不按常理出牌,行事全憑一時興起的瘋子……
簡直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他不要臉,她還想要一點!
這踏馬是什麼瘋子。
幼恩一邊警惕回頭,一邊尋找脫身機會,心底把那不著調的王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徐鳳易這節課原本是音樂欣賞。
一群學生剛從演播廳那邊回來,鬧鬨哄地往教學樓走,恰好就目睹了王紹清單膝跪地,亮出鑽戒。
然後幼恩轉身就跑,王紹清真的追上去這荒謬的一幕。
“我去……王紹清瘋了吧?”
徐鳳易身旁的好友下巴都快驚掉了,瞠目結舌。
“平時看著人模狗樣挺穩重的,追起女人來這麼……生猛?不對,這他媽是變態吧!”
徐鳳易冇接話。
他目光追隨著幼恩略顯倉皇跑遠的背影,又掃過她手裡還攥著的那瓶礦泉水,眼神沉了沉,若有所思。
幾秒後,邁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