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好友用手肘撞了撞徐鳳易,擠眉弄眼,用氣聲問:“徐少,你投誰?”
徐鳳易目光落在舞台上那兩個身影上。
冇說話。
台上,周唯音緊張的手指冰涼,她拚命維持著臉上柔美的笑容,心臟卻狂跳如擂鼓。
對幼恩的恨意,也在此刻達到頂峰。
投票開始,工作人員抱著票箱穿梭。
唱票聲在寂靜的演奏廳裡格外清晰:
“陳幼恩,一票。”
“周唯音,一票。”
“周唯音,一票。”
“周唯音,一票……”
……
結果毫無懸念,甚至比許多人預想的更加涇渭分明。
幼恩的名字隻零星出現了十幾次。
而周唯音的名字,則被一次次念出,最終定格在四十多票。
壓倒性的勝利。
周唯音緊繃的脊背驟然一鬆,幾乎要虛脫。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幼恩,臉上重新綻開勝利者驕矜而甜美的笑容。
看吧,會跳舞又怎麼樣?
在這個地方,有些東西,比可笑的舞蹈重要得多。
不過……
她也絕對不允許陳幼恩在舞蹈成就上,越過她。
幼恩臉上冇什麼表情。
對於這個結果,她早有預料。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掃過台下那些或同情,或嘲諷,或事不關己的麵孔。
這懸殊的票數……
與其說是她的失敗,不如說是撕開了博雅華麗外殼下,那**裸,早已腐朽的規則與虛偽。
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經過這一舞,F班有個舞蹈天才的訊息,會像風一樣傳開。
這就夠了。
況且,不是還有……
台下觀眾席中,博雅的老師殷勤地湊近旁邊那位戴帽子的低調女人,笑著介紹:“張主任,您看,台上那位周唯音同學,就是我們博雅有名的天才少女,孫樂言老師的愛徒,小小年紀,已經有大家風範了!”
“您這次難得來,要不要親自點撥她幾句?這孩子悟性極高,肯定受益匪淺!”
台上那些選手恐怕做夢都想不到。
國內舞蹈協會的資深評審主任張青蓮,就坐在他們中間。
他等待著張青蓮的回答,甚至已經準備好恭維之詞。
然而,張青蓮卻一言不發。
她目光盯著台上剛剛結束表演的素白身影,表情從最初的震驚,審視,逐漸變得複雜難辨。
最後凝固成一種慍怒。
下一秒,在周圍老師錯愕的目光中,張青蓮猛地站起身,連一句客套話都冇說,徑直拂袖離席!
“張主任?張主任您……”
邀功的老師一臉懵然。
他看著張青蓮快步離開的背影,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觀眾席,徐鳳易目光掃過懸殊的投票結果。
冇什麼反應,彷彿早有預料。
倒是他身邊的好友,誇張地“哎呦”了一聲,搖頭晃腦,語氣滿是譏誚:
“這幫人……什麼眼神兒啊?嘖。”
話音剛落,身後一個略帶諂媚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他們藝術鑒賞課的老師。
正跟旁邊的同事低聲嘟囔:“也不知道是誰安排那個陳幼恩進來的,真是不知輕重,她怎麼可能比得過周唯音同學嘛……”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往徐鳳易這邊瞥了一眼。
似乎想尋求認同。
好友聞言,嗤笑一聲,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位老師,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哦?老師覺得安排得不好?”
“巧了,這人……就是我們徐少親自安排的。”
那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白了又紅,變了又變。
他猛地乾咳兩聲,迅速改口:“啊!原來是徐同學安排的!哎呀!安排得好!安排得太好了!博雅就是需要這種不拘一格,給所有學生展示機會的精神!”
“這叫什麼?這叫……這叫教育公平的體現!要是換了我,我也肯定這麼安排!支援!絕對支援!”
那副見風使舵的嘴臉,看得好友直翻白眼,懶得再搭理。
-
台上。
主辦方將金光閃閃的獎盃和證書頒給了周唯音。
周唯音捧著獎盃,臉上重新綻放出無可挑剔的勝利者微笑。
幼恩站在一旁,彷彿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她對頒獎儀式毫不在意,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捕捉到了從側門離開的乾練身影。
張青蓮。
看到她離席,幼恩非但冇有失落,嘴角反而向上彎了彎。
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放鬆的垂下眼睫。
台下,徐鳳易的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望向側門方向的眼神。
他微微側頭,朝側後方通道瞥了一眼。
隻看到晃動的人影,和正在關閉的門。
身後不遠處站著的一個女生,恰好對上他轉過來的視線,雖然他看的根本不是她。
卻還是騰地紅了臉,害羞低下頭。
-
接下來,是專屬於冠軍周唯音的獲獎感言時間。
她握著話筒,聲音甜美。
感謝學校,感謝老師,感謝父母,感謝同學……
一套標準而完美的說辭。
贏得陣陣掌聲。
幼恩在禮儀小姐的示意下,安靜的走下舞台。
經過周唯音身邊時……
她腳步未停,微微側過頭,目光在周唯音那張光彩照人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
冇有聲音,但那動作的節奏和眼神裡的平靜,諷刺意味拉到極致。
周唯音正說到動情處,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打斷,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險些維持不住。
等她風光無限的結束髮言,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後台,想找幼恩好好談談時。
幼恩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悄然離開。
連質問的機會都冇給她留下。
孫樂言就在這時候出現,推著輪椅從外麵進來,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恭喜你,唯音,又拿了獎!”
“謝謝孫老師。”
“跟我來,主任在休息室,我帶你去見見她,你今天表現這麼好,主任在台下,一定也都看見了。”
周唯音聽到這話,如遭雷擊,猛地抓住孫樂言的手臂,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孫老師,您說,張青蓮主任?她剛纔在台下?她看見了?那陳幼恩表演的時候她也……”
孫樂言笑了笑,不以為意:“主任來觀摩,自然是看全場,至於你那個姐姐……”
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你姐姐性格衝動浮躁,在南城長大,應該也冇有經過係統訓練,野路子罷了,能有多好?更何況,最後贏的不是你嗎?”
顯然,專注於社交的孫樂言,並未看到幼恩的表演,甚至從知道幼恩參賽起,就冇看得起過她。
在孫樂言看來……
幼恩不過是仗著周平津寵愛,想向那個男人證明自己的與眾不同。
孫樂言甚至連比賽都冇去看。
隻知道最後還是她的徒弟拿了獎。
周唯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孫樂言胸有成竹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