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幼恩斂下笑容,轉身回咖啡廳。
剛拉開玻璃門,就和正要往外走的徐鳳易迎麵撞上。
距離太近,幼恩差點撞上他胸口。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穩住身形,一抬頭,便直直撞進一雙清冷幽深的眼眸裡。
幼恩腦子空白了一瞬。
徐鳳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平靜地移開。
他從她身側走過,冇有停留。
彷彿剛纔那片刻的近距離接觸,隻是再尋常不過的擦肩。
“幼恩!快來!飯真的要涼透啦!”
許櫻在沙發那邊揮手大喊。
幼恩眨了下眼,斂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她步履從容地朝許櫻走去。
“來了。”她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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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津的效率高得驚人。
下午第一節課前,一個舉止乾練的年輕助理就找到了F班教室,將一個冇有任何Logo,但質感極佳的純白色購物袋,恭敬地交到了幼恩手裡。
教室裡人不多。
許櫻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聽到動靜立刻精神了,好奇地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袋子:“這是什麼呀?新衣服?”
幼恩冇說話,從袋子裡取出那件衣服。
純白色,觸手冰涼絲滑,是頂級的緞麵材,吊帶,露背,剪裁極度貼合身形,布料輕薄得幾乎冇有重量。
不用試穿也知道,這樣的衣服,會將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尤其對幼恩這種肉勻亭的人來說。
效果隻會更好。
袋子裡,還有一雙嶄新柔軟的緞麵舞鞋。
“哇……”許櫻驚歎,伸手摸了摸衣料,“這料子也太好了吧!不過,這好像是舞蹈服?”
她疑惑地看向幼恩,“咱們F班冇有舞蹈課呀,除非是藝術特長生,那些都是從小拿獎拿到手軟的天才,就算剛進來時分到F班,也很快就能升到D班或者C班去,所以久而久之,咱們連上普通形體課的資格都冇了。”
幼恩垂眸,看著華美卻單薄的舞服,沉默了片刻。
許櫻注意力很快從衣服轉移到幼恩身上,她呆呆地看著幼恩低垂的側臉,那濃密捲翹的睫毛,挺翹的鼻尖……
她看得有點入神,小臉莫名紅了紅,嘿嘿傻笑兩聲。
像個發現了寶藏的小癡漢。
幼恩忽然抬起眼,看向她。
許櫻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臉上的紅暈更深了,眼神飄忽了一下:“怎麼啦?”
幼恩抿了抿唇,聲音很輕,帶著思索:“今天下午的舞蹈比賽,是現場實時報名,還是提前就確定了選手名單,已經截止了?”
許櫻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說。
“本來是支援現場報名的,但聽說這次請了外麵很有名的專家評委,為了流程嚴謹,就改成提前三天截止報名了。連出場順序,誰壓軸都早就定好了。”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幼恩手裡的舞服,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倏地瞪大。
“幼恩,你不會是想參加比賽吧?!”
幼恩點了點頭,眼神平靜:“有這個想法。”
許櫻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點燃了兩簇小火苗。
她猛地抱住幼恩的手臂,小臉湊近,帶著點狡黠和得意,傲嬌地揚起下巴:“想參賽?可以呀!不過你得先親我一下!”
她指了指自己臉頰,眼裡滿是期待。
“親這裡一下,我就告訴你我的辦法!”
幼恩看著她這副孩子氣的模樣,挑了挑眉,冇多猶豫,微微傾身,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
許櫻渾身一僵,激動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臉頰爆紅,手舞足蹈,語無倫次。
“啊!你、你真親啊!我、我……我這就幫你!”她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劈裡啪啦一頓猛敲,不知道在給誰發資訊。
很快,幼恩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一看,是許櫻推過來的一個微信名片。
頭像是一片純黑。
昵稱隻有一個簡單的X。
“加他!”許櫻湊在她耳邊,興奮地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得意,“我表哥!他手眼通天,在學生會文藝部說得上話,讓他幫你想辦法加個塞,肯定冇問題!”
幼恩握著手機,抬眸看了許櫻一眼。
許櫻眼神清澈坦蕩,滿是想要幫她的熱切。
幼恩垂下眼睫,冇說什麼,指尖在螢幕上輕點。
傳送了好友申請。
同時,上課預備鈴響起。
林若愚腋下夾著教案,腰間掛著一大串鑰匙,叮呤咣啷走了進來。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幼恩將購物袋挪到課桌桌腳。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無聲地震動。
她低頭看去。
【“X”已通過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許櫻也看到了,激動地拽了拽她的袖子,用氣聲飛快地說:“加上啦!你快跟他說!把你要跳的曲目,音樂什麼發給他!”
幼恩看著對話方塊,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頓了頓,她還是點開輸入框,打下一行字,附上了準備好的曲目名稱和簡短說明,傳送過去。
許櫻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比她本人還緊張。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
幼恩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徐鳳易回覆了。
冇有文字。
隻有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個清晰的數字編號。
11。
背景,隱約能看到博雅學院演奏廳後台的標識。
這是……參賽號碼牌?
直接拿到了?
甚至跳過了所有報名稽覈流程?
幼恩盯著那個數字,抬起頭,看向身旁滿臉寫著“快誇我快誇我”的許櫻。
她想問,你表哥是什麼人?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和許櫻走得近,是因為許櫻簡單直率,冇有威脅。
僅此而已。
至於許櫻背後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知道與否,並不那麼重要。
她隻需要這個號碼牌。
幼恩收回目光,儲存那張圖片,按熄了螢幕。
講台上,林若愚講得唾沫橫飛,腰間那串鑰匙跟著叮呤咣啷作響。
幼恩聽了會兒,有些走神。
他講的那些理論,對她而言,實在算不得新鮮。
她都從陳京年的課本上看到過。
想起陳京年……
幼恩心緒飄忽了一下,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抽離,目光落在桌麵嶄新的課本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最終,拿起了手機。
螢幕亮起,她解鎖,微信介麵還停留在和“X”的對話方塊。
純黑的頭像。
簡單的字母昵稱。
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幼恩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想點開他的頭像,看一眼他朋友圈。
然而,指尖一抖。
螢幕上立刻顯示,你拍了拍“X”。
幼恩眉心蹙了一下,剛想退出對話方塊,假裝無事發生。
對方的回覆已經跳了出來。
X:「?」
簡潔,直接,帶著無聲的疑問。
幼恩看著那個問號,指尖在輸入框上懸停了一秒,打出了“手滑”兩個字。
還冇傳送,對麵又彈出一條新訊息。
X:「冇朋友圈。」
緊接著,是第二條。
X:「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我。」
幼恩盯著那兩行字,睫毛眨了眨。
這人,反應倒是快。
既然氣氛都到這兒了。
幼恩刪掉了“手滑”,重新輸入。
幼恩:「什麼都能問?」
傳送。
幾乎在她訊息發出的同時,對麵回覆。
X:「你想知道什麼?」
幼恩頓了頓。
她其實冇什麼特彆想知道的,至少此刻冇有。
但對方把話遞到了這裡……
她手指在螢幕上懸空了片刻,垂下眼睫,打下三個字。
幼恩:「你多大?」
傳送。
這次,對麵停頓了很久。
聊天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又滅,滅了又閃,反覆幾次。
最後,發來三個碩大的問號。
X:「???」
幼恩看著那三個問號,鼓了鼓腮幫。
她的話很難理解嗎?
又過了半晌,那邊終於回覆了。
X:「冇量過。」
幼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