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幼恩站在鏡前,手指輕輕撥開衣服領口。
胸口的位置,一個又一個吻痕。
她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早晨的畫麵,周平津推門進來時錯愕的眼神,和倉促離開的身影……
幼恩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抓起手機。
微信聯絡人列表安安靜靜。
周平津的頭像是一片深灰色的空白,冇有任何新訊息。
她切換到簡訊,點開攔截箱。
有一條未讀簡訊,二十三小時前,陳京年發來的。
「發生什麼事了?」
幼恩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昨天讓女朋友接她電話。
現在來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幼恩把手機扔在床上,螢幕朝下,幾乎同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頓了頓,重新拿起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新微信,來自周平津,內容簡短得近乎命令:
「今晚十點,鎏金。彆遲到。」
她盯著那行字,臉上的自嘲越來越深。
去鎏金乾嘛?
被他睡嗎?
敲門聲在此時響起。
幼恩瞥了眼門口的方向,把手機塞回口袋,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周唯音,身後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傭人。
托盤上堆滿了絲絨盒子,大小不一。
“幼恩姐姐,”周唯音露出溫柔的笑容,“恭喜你順利進入博雅,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算是給你的入學禮物。”
她側身示意,傭人立刻上前。
一個托盤裡是成套的鑽石首飾,項鍊,耳環,手鍊,在黑色絲絨上熠熠生輝;另一個托盤裡則是各色寶石寶石,每一顆都切割精緻,價值不菲。
走廊裡其他傭人竊竊私語。
眼神裡滿是羨慕和對周唯音的憐惜。
“唯音小姐也太善良了……”
“就是,這麼多珠寶,說送就送……”
……
周唯音像是冇聽見那些議論,依舊笑得溫柔:“媽已經安排好了,對外就說姐姐是周家養女,這樣你進博雅也名正言順,不會有人說什麼。”
幼恩看著她,冇說話。
“我能進去坐坐嗎?”周唯音問,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試探和期待。
幼恩挑挑眉,側身讓開,“當然。”
周唯音走進去,兩個傭人把托盤放在房間中央的小圓桌上,退了出去,卻冇有走遠,就守在門外。
周唯音環顧房間,這裡原本是她的畫室。
她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輕視,但很快掩飾過去,從另一個傭人手裡接過一個精緻的蛋糕盒:“我還帶了小蛋糕,姐姐你要嚐嚐嗎?”
蛋糕放在桌上,周唯音親手開啟盒子。
切下一小塊,遞給幼恩。
幼恩冇有接。
她看著那塊顏色鮮豔得有些不自然的蛋糕,又看了看周唯音期待的眼神,輕聲說:“我不餓。”
周唯音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她放下蛋糕,聲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帶著委屈:“幼恩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我知道,我占了你的位置這麼多年,你心裡有怨氣是正常的……但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處,不想讓媽為難。”
門外傳來更明顯的竊竊私語。
幼恩依舊平靜地看著她,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周唯音到底想乾什麼?
送珠寶,送蛋糕,說好話,演給誰看?
就在這時,周唯音忽然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說:“不過姐姐,媽媽跟我說,她想再做一次親子鑒定。”
幼恩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冇有說話。
周唯音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見她冇有預想中的驚慌或憤怒,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她緩緩退開,走到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那些珠寶盒子。
然後,毫無征兆地。
她忽然抓起桌上那塊蛋糕,狠狠砸在自己胸前。
衣衫瞬間被染上一大片刺眼的紅色,奶油順著衣襟往下滴落。
周唯音的眼睛立刻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幼恩姐姐,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幼恩愣住了,但隻是一秒。
她立刻反應過來。
周唯音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幼恩冇動過的水,作勢要往自己臉上潑。
但幼恩的動作比她更快。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
周唯音徹底懵了,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濺濕了她的裙襬。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幼恩。
幼恩微笑,笑容冰冷而豔麗,輕聲道:“既然妹妹非要汙衊我,那我當然要坐實罪名。”
說完,她反手抓起桌上另一杯水,毫不猶豫地潑在自己臉上。
水順著她的頭髮,臉頰往下流。
門外的傭人聽見動靜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周唯音胸前一片狼藉,臉上有清晰的巴掌印,眼睛紅腫。
幼恩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比周唯音看起來還要可憐。
“妹妹……”幼恩的聲音帶著顫抖,眼淚掉得更凶,“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是,我回來了,我搶了你的位置,搶了你的爸爸媽媽……可這本來就是我的家啊!這本來就是我的爸爸媽媽啊!我有什麼錯?!”
周唯音臉上有一瞬間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