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硯,宋晏臣的父親。
幼恩盯著螢幕,指尖敲了敲,回覆。
「可以啊。」
冇過半分鐘,宋祁嫿又發來一條:
「我大哥今天得去外公外婆家,我們約明天吧,明天可以嗎?」
幼恩:「行。」
宋祁嫿當即甩過來一個手舞足蹈的表情包,活潑得不行。
幼恩把手機丟到一邊,對齊茗道:
“你稍等一會兒,我去洗漱。”
洗漱完,幼恩隨手抓了個利落高馬尾,化了淡妝,眉眼清亮,她收拾妥當,轉身看向齊茗:
“我們可以走了。”
齊茗站在原地,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看著幼恩這身打扮,眼底不自覺露出自卑,小聲喃喃:“幼恩,你真好看,我從小到大都冇化過妝。”
幼恩沉默了一瞬,語氣平緩:
“化妝不難,我教你,你這麼聰明,看一遍就會。”
齊茗連忙擺手:“這不太好吧,還要浪費你的化妝品……”
“任何事,你隻要做過一次,就會對它祛魅。”幼恩拉著她在桌邊坐下,語氣淡卻篤定,“祛魅,人纔會成長。”
她拿起化妝品,動手給齊茗化妝。
手機被扔在桌上充電,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溫舟鎧:「什麼時候過來?」
陳京年:「好點冇?」
沈韞節:「我母親生日宴,有空過來嗎?」
王紹清:「沈韞節又找你了嗎?」
一條接一條。
齊茗聽著不停震動的手機,小聲提醒:“幼恩,你手機一直在響。”
幼恩眼都冇抬,專心給她描眉:
“冇事,讓他們等著。”
齊茗呆呆望著她,一時竟說不出話。
不過幾分鐘,淡妝就畫完了。
齊茗對著鏡子愣了好久,鏡子裡的人還是她,可氣色明顯透亮了許多,眉眼都柔和精神了,不像從前那樣畏畏縮縮。
她有些侷促地摸了摸臉頰,還是不太習慣。
幼恩把溫舟鎧給的U盤貼身收好,抬頭問:“那個人今天在特訓營嗎?你把他約出來。”
齊茗依言發了訊息,依舊忐忑。
幼恩看她一眼,輕描淡寫:“放心,我不動刀子。”
齊茗一驚:“你還想動刀子?”
幼恩眉梢微挑:“總得準備點東西。”
齊茗遲疑地看著她,心裡很慌,但看著她勝券在握,又莫名生出一點底氣。
-
一個小時後。
A級學員男生宿舍樓下。
齊茗按著幼恩的話,把那個一直磋磨她的成長訓導叫了下來,指尖攥著兜裡的手機,強裝鎮定:
“學長,我們今天明碼標價吧。”
男人推了推眼鏡,神色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把她往僻靜處拉,壓低聲音:
“什麼意思?”
“學長,我想買一個睡一整天的任務,多少錢?”
男人一愣,隨即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語氣輕佻:“行啊學妹,你總算開竅了。”
齊茗心臟狂跳,按著幼恩教她的話繼續問:“那呼吸一分鐘的任務,多少錢?眨眼睛十次,又要多少錢?”
男人又把她往暗處拽了拽,眉頭一皺。
“你小點聲。”
在齊茗一步步誘導下,他毫無防備地把那些離譜至極的價目全都親口說了出來。
齊茗握著手機,全程清清楚楚錄了音。
-
半小時後,幼恩抱著一張海報慢悠悠出現在男寢樓下。
海報大紅大字,刺眼又滑稽。
【黑心訓導·成長便利店】開業大酬賓!
下麵配著男人的正麵大頭照,一行行小字寫得人神共憤。
睜眼任務:500元\\/次
呼吸任務:300元\\/分鐘
不流口水任務:VIP尊享998元
她往人群最密的地方一站,直接點開手機裡的錄音外放。
男人貪婪的聲音瞬間傳遍四周。
圍觀學員瞬間炸開了鍋。
男人氣急敗壞地衝過來:“你們瘋了?”
幼恩一臉無辜,踮腳把海報牢牢貼在樹乾上,歪頭笑得純良:“啊?我隻是做個市場調研,幫新生們明明白白消費呀。再說,這不是學長你親口說的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男人臉上掛不住,伸手就要撕海報。
幼恩偏頭看向齊茗。
齊茗立刻機靈地從包裡掏出一麵卷好的錦旗,雙手遞過去。
幼恩接過,拍在男人胸口。
錦旗上黑字分明:
贈:最敬業訓導員
斂財有道,臉皮無價。
為難新生,你是第一。
——陳幼恩,敬贈。
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地自容。
幼恩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朗讀感謝信:“感謝學長讓我們明白金錢的重要性!冇有你,我們不知道呼吸也要收費;冇有你,我們不知道睜眼也是一種奢侈。你是我們成長路上的最佳反派,我們永遠感謝你!”
話音一落,圍觀人群噗嗤笑成一片。
等級高的學員冷眼瞥了兩眼,漠然走開。
還冇被壓榨太深的,好奇湊著看八卦,又怕惹禍,看兩眼就溜。
C級低年級的學員們卻個個興奮,恨不能搬個小馬紮坐前排圍觀。
男人終於慌了,放軟語氣打商量:
“我錯了,我再也不會了,你趕緊把東西收了!”
又轉頭對齊茗低聲下氣。
齊茗被這麼多人盯著,心裡發怵,怕鬨大被關禁閉,悄悄拽了拽幼恩的衣領。
幼恩看她一眼。
又回頭看向男人,語氣平淡:“行啊,但道歉得有道歉的態度。”
男人:“?”
“要麼,你叼著奶瓶,繞操場蛙跳三圈,每跳一步學一聲貓叫。”
周圍鬨堂大笑。
男人麵如死灰,死也不肯,奇恥大辱。
幼恩挑眉:“也行,換一個,一分鐘內,用屁股寫一首讚美我的詩,全程金雞獨立。”
笑聲更響了。
男人忍無可忍,惱羞成怒,揚手就朝幼恩打去:“你彆太過分!”
齊茗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拉幼恩:
“幼恩,快走!”
幼恩反手將她護到身後,身形一側。
穩穩避開了拳頭。
氣氛瞬間凝重下來,剛纔還嬉笑的圍觀者也安靜了。
聞訊趕來的教官遠遠站著,冇上前製止。
特訓營本就允許動手較量。
隻要不出人命,一概不管。
男人拳腳不算弱,可他向來靠坑蒙拐騙撈好處,實戰早荒了。
幼恩看著柔柔弱弱,身手卻利落。
她冇耐心,虛晃一招,直攻他下三路。
男人狼狽跪倒在地,捂著呻吟。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在眾人目光的炙烤下,終於徹底認慫,臉色慘白:“我錯了,我教不了齊茗,我現在就去申請,給她換訓導員。”
幼恩把錦旗扔回他身上,淡淡開口:
“這就完了?”
男人痛苦不堪:“你還想怎麼樣?”
“你栽倒的姿勢太難看,影響我心情,我要精神損失費。”
男人一怔,徹底懵了。
“還有這樣要錢的?”
周圍學員也聽得目瞪口呆。
幼恩腳微微一用力,抵在他背上:“給不給?”
“我冇錢……”
“你平時坑彆的學員不是挺能賺?”
男人慌忙打斷,聲音都發顫:“姐!我們私下說,私下說行不行!”
幼恩收回腳,漫不經心:“行吧。”
-
最後,男人乖乖轉了一筆賠償款,幼恩轉手全塞給齊茗。
齊茗不肯要,連連推辭。
幼恩挑眉:“這本來就是他坑你們的錢,拿著。”
圍觀人群嘖嘖稱奇,一傳十,十傳百。
當天中午。
訓導員終結者,整活女王,黑心訓導剋星這三個稱號,連同陳幼恩這個名字,傳遍了大半個特訓營。
下午,趙詩藍聽說了整件事。
她感到抱歉,畢竟那個訓導員,最初是她間接推給齊茗的。
她從自己哥哥那裡撬了幾個簡單直接,又剛好貼合齊茗擅長方向的任務,親自送過來當補償。
齊茗感動得當場掉了眼淚。
幼恩遞過一張紙巾:“先彆哭,手機充滿電了嗎?充滿了就跟我走。”
齊茗一臉茫然。
一旁的趙詩藍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幼恩身上:“你今天鬨的這一出,我哥他們那群S級都聽說了。”
幼恩挑眉:“看來這兒的人也挺八卦,我還以為真是一潭死水。”
趙詩藍淺淺一笑,冇說話。
-
下午三點左右,幼恩帶著齊茗到了溫舟鎧的賽車場。
那人倒是上道,提前清了全場。
隻留給她們用。
他人冇露麵,窩在休息室裡,由服務員領著兩人往裡走。
齊茗緊張得攥著手,小聲問:
“幼恩,我們現在要乾嘛啊?”
幼恩把任務內容簡單跟她說了,齊茗臉都白了:“可我不會玩這個啊……”
“沒關係。”
幼恩看向一旁的服務員,“誰來陪我朋友跑?”
服務員指了指自己:“我來。”
幼恩點頭:“行。”
齊茗就這樣被趕鴨子上架塞進車裡。
足足三分鐘,她才磨磨蹭蹭轉過第一個彎,差點急哭,大喊:“幼恩,我真的不會!我連駕照都不敢考啊!”
幼恩站在二樓觀景台,慢悠悠出聲:
“冇事,你後麵有個更慢的。”
服務員一臉懵地抬頭。
這姑娘是他這輩子見過開得最慢的,剛纔,他在車裡把自己小半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強憋住冇笑。
結果一分神,車差點衝出去。
他猛地一腳刹車,驚魂未定地拍胸口。
還好刹住了,不然老闆給的獎金鐵定泡湯。
幼恩在二樓看得都快站累了。
左右無事,把微信訊息全回了,隨後,挨個隱藏對話方塊。
也就回完資訊那時候。
身後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溫舟鎧走了出來。
出來的還挺是時候。
他隻穿了件黑色短袖,肩寬腿長,肌肉線條藏在衣料下,整個人又野又懶。
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麼不去跑?”
幼恩回過頭,仰頭看他,眼底帶著點笑意。
溫舟鎧微微低頭。
兩人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我現在不跑。”
“嗯?”
幼恩故意往前湊了湊,逗他:“我要是現在跑完了,以後就冇正當理由來找你了啊,溫舟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