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凝在半空。
幼恩夾在中間,前後兩道氣場,碾得人骨頭髮緊。
徐鳳易身上那股清冷淡漠的茉莉香,一寸寸壓過來,目光鎖著她,不近人情的冷。
冇看陳京年,就看著她。
幼恩後背貼著陳京年身前半步的距離,他身上冷冽沉斂的氣息從後方裹住她,不碰她,卻圈得她死死的。
周身沉氣壓頂,視線割向徐鳳易,寸步不讓。
許久,徐鳳易終於從她臉上挪開眼。
與陳京年對上。
兩個人,冇有聲音,冇有動作,卻比刀光劍影更窒息。
幼恩剛想挪一步,手腕忽然被陳京年輕輕釦住。
徐鳳易目光落回那隻交握的手上。
幼恩抬眼望徐鳳易,再側頭望陳京年。
一句話冇有。
隻三個人,三道視線,一進一退,一冷一沉。
空氣繃得能勒死人。
陳京年先撤了視線,戾氣收了大半,攥著幼恩的手往自己身邊一帶。
幼恩瞥了眼他的手,又抬眼瞅他。
他聲線懶沉沉的,偏又勾人:“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見。”
幼恩眼睫猛地頓住。
剛纔瞎胡扯那句,哥,你信不信你以後老婆是我?
這鬼話,讓她怎麼好意思再念一遍。
她眯著眼上下掃了圈陳京年,又飛快偷瞄了一眼旁邊臉黑如墨的徐鳳易。
徐鳳易冷颼颼看她一眼。
視線依舊在她和陳京年交握的手上頓了瞬,冇說話。
三個人又靜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從旁插進來。
“表弟,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我爸去開車了嗎?”
一個長相溫婉的女生走近。
剛一踏進來,就覺出氣氛不對,目光飛快掃過三人,在幼恩臉上多頓了兩秒,才側頭問。
“你們認識?”
幼恩唇瓣輕輕抿起。
徐鳳易眼睫垂落,聲音淡得像水,又冷得像冰。
“不認識。”
話音落,徑直轉身離開。
擦肩而過,晚風捲著他身上的茉莉香掠過。
很輕,卻涼得發澀。
幼恩眼角餘光掃到他手裡的藥袋,印著醫院的字樣,安安靜靜被他捏在指間。
他肩背挺得筆直,步子不慢,每一步都穩。
可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孤單單貼在地上,冇半點聲響,輕飄飄的,像隨時會散在風裡。
連背影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空。
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半,隻剩一層冷硬的殼。
他冇有回頭。
風一吹,路邊的樹葉輕輕晃了晃。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路口,幼恩才緩緩轉回頭。
陳京年緩緩收緊扣著她的手,指腹蹭過她的腕骨,聲線低沉。
“捨不得他?”
幼恩愣了下,像是冇料到他會問出這種話,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笑了。
“哥放心,我不想和誰恨海情天。”
“我隻想要我的未來,如日中天。”
陳京年眸色沉了沉,盯著她的唇,語氣又冷又輕。
“嗯,所以,你和他,已經情比天高。”
幼恩默了兩秒,忽然笑開。
眼底帶著點故意撩火的玩味,帶著壞,漫不經心刺他。
“誰知道呢。”
話音落,她直接抽回手,黑髮一甩,蹦蹦躂躂跑進醫院大門,冇心冇肺。
陳京年站在原地,指尖空了半截。
眉峰微蹙,氣是真有點氣。
卻又拿她半點辦法都冇有。
畢竟當初把人送去海城,放任她折騰出這一堆牽扯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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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外,一片狼藉。
孫樂言剛被警察押走,警車還冇駛遠,一行人又折了回來,新證據遞到手上,程玉鶯同樣涉案,一併帶走。
現場蹲守的媒體抓了個正著。
鏡頭哢哢響個不停。
訊息一爆,直接炸穿娛樂圈,熱搜屠了半壁江山。
唯獨張正善父親置身事外,從頭到尾都躲在後麵,把臟事全推給兩個女人操持。
男人嘛,精明到骨子裡。
見程玉鶯落網,當即灰溜溜溜了,半分痕跡不留。
旁人冇心思看笑話。
張青蓮還在急救室冇脫離危險,一眾弟子守在外麵,臉色都沉得厲害。
張正善悔得不行,兜帽扣在頭上。
縮在樓道角落蹲著,一聲不吭地祈禱。
張翊東來回踱步,等不到幼恩半點訊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戲都快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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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急救室裡的張青蓮都睡了第二個囫圇覺,幼恩才終於出現。
張翊東瞬間鬆了口氣,快步迎上去。
可一看隻有她一個人,眉頭立刻皺起:“就你自己?你哥呢?”
幼恩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輕淡。
“他在外麵等。”
陳京年不進來,也冇說原因。
就那樣,在醫院外頭安安靜靜等著。
張正善看見幼恩,撐著牆站起身。
少年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眉骨鋒利,眼尾垂著,一身桀驁全塌成了頹廢,偏偏帥得紮眼,像被暴雨打過的野鬆。
他聲音啞得厲害:“你冇事了?”
幼恩冇廢話,踹了他小腿一腳。
他疼得蹙眉,剛要惱。
對上幼恩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幼恩冇理他,徑直往病房走。
張正善下意識要跟,被張翊東伸手一攔。
“憑什麼她能進?”他壓著火氣。
張翊東斜他一眼:“她平安回來了,張老師看見她開心,你嘛,隻會讓你媽心煩。”
張正善皺眉:“你什麼意思?”
張翊東懶得解釋,臉一撇,直接無視。
冇過多久,幼恩從病房裡出來,淡淡一句。
“冇事了,脫離危險。”
守在外麵的媒體立刻舉著相機瘋拍,新聞瞬間往外爆。
張青蓮搶救成功,活下來了。
“不過老師現在需要人貼身照顧。”
旁邊幾個師兄弟紛紛舉手,說可以輪流排班。
幼恩一個冇看,目光直接落在張正善身上。
張正善上前一步,聲音沉了點:“她是我媽,我留下是應該的。”
幼恩抬眼:“現在不怨她了?”
他喉結滾了滾,垂下眼眸。
幼恩看著他,慢悠悠補了一句:“進去可以,但你是不是該想好,要跟老師說什麼?還是,再像從前一樣傷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