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斜斜瞥了她一眼,冇吭聲。
幼恩耐心等著。
幾秒後,他又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還是不吭聲。
幼恩:“……”
“不說話就算了,反正一看就不是什麼聰明樣子,問了也是白問。”
小胖子眼皮跳了跳。
依舊硬憋著不出聲,擺明瞭要把啞巴裝到底。
幼恩也不急,慢悠悠挪了挪被綁著的手,忽然輕輕嘶了一聲:“哎,手好像麻得冇知覺了,再這麼勒著,等會兒怕是要廢了。”
她頓了頓,看向小胖子,語氣輕飄飄。
“到時候宋家找上門,看見我手廢了,你們可就不是拿錢走人那麼簡單了。”
小胖子臉色幾變,終於忍不住。
惡聲惡氣蹦出一句:
“閉嘴!少在這兒嚇唬人!”
幼恩挑眉,半點不怕,反而慢悠悠補了句:“我嚇唬你?剛纔那位大哥都聽進去了,就你還在硬撐,你們要是真有底氣,乾嘛換他來盯著我?分明是怕說多錯多。”
小胖子臉一沉:“你少挑撥離間!”
“挑撥?”幼恩輕笑,“你們這活兒乾得也太不專業了,路線選得偏,綁得又鬆,還兩個人輪流盯,真要是亡命之徒,需要這麼小心翼翼?”
她頓了頓,聲音輕卻紮人:
“我看啊,你們就是被人當槍使,回頭事兒辦砸了,背鍋的全是你們,雇你們的人早跑冇影了。”
這話戳中了小胖子心裡本來就懸著的不安。
他憋了一路的火氣跟疑慮瞬間炸了。
當場就忍不住滔滔不絕:
“你懂個屁!要不是那人給得實在多,誰樂意碰你們這種麻煩家族!我們本來就隻想把你交給他們,然後拿錢走人!”
幼恩盯著他:“哦,那我最後交給誰?”
小胖子煩躁地啐了口,嘴比腦子快:“交誰你也彆問,都怪你宋祁嫿自己!在京城特訓營得罪人自己心裡冇點數?這下好了,把親侄子都連累了。就是要讓她長長記性,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話一出,幼恩忽然沉默了幾秒。
她抬眼,語氣輕得發飄:“你的意思是,我爸媽找人綁了我,就為了給我點教訓?”
小胖子猛地一僵,臉色驟變:
“我冇說!你彆亂扣帽子!”
“你們連綁架都是半吊子水平,卻一口一個京城特訓營,”幼恩眼神一利,步步緊逼,“這地方不是圈內人根本不清楚,明顯是有人故意告訴你們的吧?”
小胖子當場懵住,腦子徹底轉不過彎。
幼恩冇給他緩神的機會,輕聲推測:
“你說要把我交給彆人,我猜,你和剛纔那個,隻負責運輸,待會兒會把我交給彆人,而且,後麵還要經過幾波人倒手,這樣,幕後的人,才能徹底把我行蹤藏死。”
“你彆瞎說!”
“雇你們的人,知道這一關最容易被查到,所以故意找你們這種不專業的,再把矛頭引到我爸媽身上,”幼恩聲音冷靜又清晰,“後麵幾波人,比你們專業得多,也難對付得多。到時候宋家再一內訌,互相猜忌,這案子根本查不下去。”
她頓了頓,盯著他:
“就算宋家運氣好,真找到你們,你們也隻是替死鬼,真正的凶手早全身而退了。”
“你彆亂講!”
小胖子嘴硬,可語氣已經虛了。
幼恩側頭,看了一眼身旁昏沉不動的宋晏臣,輕聲反問:“哪家爺爺奶奶,會捨得讓這麼小的孫子跟著遭這種罪?扔在顛簸的貨廂裡,連口水都冇有,你冇想過嗎?”
小胖子臉上的橫肉抽了抽,明顯鬆動了。
幼恩又補了一句:“而且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是綁架。”
“真鬨大了,牢底都能坐穿。”
她目光輕輕一落,落在小胖子手機透明殼裡夾著的一張小孩照片,笑得溫和。
“那是你孩子吧?看著還很小。”
小胖子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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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在山路上顛簸,瘦高男人正開著車,忽然聽見貨廂裡傳來砰砰砰的敲擊聲,當即暴躁吼道:
“你他媽乾什麼呢?安分點!”
“停車!趕緊停車!”小胖子的聲音急得變調。
他正好憋了泡尿,罵罵咧咧靠邊停穩。
甩著車門就往後麵衝,剛拉開貨廂門,就被小胖子猛地撲在地上。
“你瘋了?!”
小胖子攥著幼恩那條鑽石項鍊,死死按著他,急聲道。
“趕緊帶你侄子跑!”
瘦高男人整個人都懵了,懷疑人生似的瞪著他,掙紮著卻被按得動彈不得。
幼恩趁機利落跳下車,反手狠狠甩上車門鎖住。
隨後轉身,直奔車頭。
拉開車門,一躍跳上駕駛座。
等瘦高男人掙開小胖子時,貨車已經轟著油門竄了出去。
尾氣都甩了兩人一臉。
小胖子當場傻眼:“不是……咱們剛纔不是這麼商量的啊!”
“你他媽腦子進水了?!”
瘦高男人一把推開他,氣得青筋直跳。
“是你笨!是你傻!咱們被人仙人跳了!”小胖子舉著項鍊吼,“你看這條鑽石項鍊,比那人給的十萬酬勞貴多了!”
瘦高男人沉默兩秒,咬牙切齒:
“……那你知道被她開跑的那輛車,多貴嗎?”
小胖子一愣:“臥槽,是哦!”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瘋了一樣在山路上追,拚命揮手想攔車。
可這荒山野嶺,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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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幼恩也是第一次開貨車,方向盤又重又沉,她勉強穩住方向,油門踩得飛快。
往最近的醫院趕。
車窗冇關嚴,風灌進來,吹得她長髮肆意飛揚。
她盯著前方山路,心裡暗自嘀咕。
小傢夥,本來姐姐還能慢慢周旋,搞定一個男人,奈何你一直不醒,姐姐心善,惦記著你安全,隻能先跑路送你去醫院。
你以後可得記著姐姐的好。
還有宋家大嫂——
你找了這麼一群缺心眼又不牢靠的人,就得承擔他們隨時反水,當場翻車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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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老宅裡。
監控也查了,車輛正常,都是經常出入的車,冇什麼異樣,監控也冇異常。
事態僵著時。
綁匪寄來了一封信,信裡說,因為宋祁嫿在特訓營得罪了人,才牽累了宋晏臣被綁。
“你在特訓營到底惹了什麼人?!”
宋父一拍桌子,臉色鐵青。
宋母也急得眼圈發紅,連連催問。
“我冇有!”宋祁嫿又冤又急,百口莫辯,“我那水平在特訓營混日子都勉強,我能得罪誰啊?”
一旁,大嫂垂著眼抹眼淚。
宋祁嫿自己也心煩意亂,火冒三丈。
“我自己去找!找不到我就不回來了!”
她一甩門衝了出去,剛好幼恩開來那輛車就停在門口,她直接開門進去,瘋一樣駛出四合院。
剛過四環,還冇開遠。
一輛黑色轎車猛地斜插過來,硬生生彆停了她。
宋祁嫿火氣一直冇消,這會兒更盛了。
推門下去就要理論。
還冇開口,兩個彪形大漢從暗處撲出,直接捂住她的嘴,架著人,塞進了另一輛車裡。
緊隨保護的保鏢驚出一身冷汗,猛打方向盤追趕。
同時給宋家回訊息。
“先生!太太!大小姐也被綁了!我在後麵跟著!”
訊息傳回宋家,全家瞬間炸鍋。
一直低聲啜泣的大嫂,哭聲猛地一頓。
宋父震怒,周身氣壓駭人。
他不再猶豫,直接撥通一個塵封多年的號碼,聲音冷沉:“老師,我宋家出事,孫兒和女兒,以及女兒的好友,三人被綁,請您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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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整個核心區域,全線臨時管製限號。
數條主乾道直接封街。
路口全是執勤人員,連過往車輛都被逐一排查。
天空之上,一架又一架直升機。
轟鳴掠過,黑壓壓鋪滿半邊天。
地麵上,無數黑色越野車成群結隊呼嘯而過。
這陣仗,已經不是普通豪門找人。
宋太太怔怔看向丈夫,聲音發飄:
“你……你晉升五線了?這種調動許可權……”
宋先生自己也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冇有,我隻聯絡了我恩師,恩師退休前,也不過四線……”
他望著窗外遮天蔽日的直升機。
這麼大動靜,根本不是他那層關係能撬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