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行?”周平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怕被霖冬知道?”
幼恩眼睛微微睜大,眼底的慌亂幾乎要溢位來:“不要告訴他,小叔,求你……”
“那就看你今晚的表現。”
周平津聲音染笑,“如果讓我等不到人,我不保證會不會說漏嘴。”
“你威脅我?”
“是提醒。”周平津糾正她,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去吧,你親愛的哥哥還在等你。”
他收回手,轉身朝書房走去,步伐從容不迫。
彷彿剛纔那段對話隻是尋常叮囑。
幼恩站在原地,慢慢抬手,摸了摸剛剛被他捏過的下巴,又摸了摸依舊發麻的嘴唇,眼底驚慌褪去。
表情恢複到慣有的無辜模樣。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唇邊揚起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
-
會客室,空氣裡瀰漫著雪茄氣味。
周霖冬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指尖夾著的煙燃了一半。
幼恩推門走進來,腳步很輕,停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冇有說話。
兩人無聲沉默。
片刻後,周霖冬轉過身來,臉上是慣有的冷淡不羈。
他目光掃過幼恩的臉,無意間瞥見她脖頸處時,眼眸微微眯起。
那塊紅,不像抓痕。
他視線緩慢上移,掠過她微腫的嘴唇,最後對上她的眼睛。
少女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甚至有些無辜,彷彿完全冇意識到自己身上被留下了什麼標記。
“等很久了嗎?”
她輕聲問,聲音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
周霖冬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昨晚的事,我查過了。”
幼恩站在原地冇動:“查到了什麼?”
周霖冬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幼恩安靜地等著。
“司機花粉過敏,可能是我誤會了。”周霖冬聲音有些生硬,“司機後來醒了,說昨天中午搬運過百合花,可能那時候沾上的。”
這話說得毫無歉意,甚至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彆扭。
幼恩輕輕笑:“哥哥是在道歉嗎?”
“我在陳述事實,小叔他……”周霖冬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冷,“對你倒是很關照。”
幼恩抬起眼,直直看向他:“小叔對每個周家人都很關照,不是嗎?”
周霖冬臉色沉了幾分:“周平津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我冇有招惹他。”
幼恩的語氣依舊平靜,“昨晚是哥哥把我丟在雨裡,小叔才讓人接我過來。”
她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周霖冬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忽然想起昨晚她聽話下車的樣子。
單薄,蒼白,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時他以為她在演戲。
現在他依然覺得她在演戲,而且演得更真。
“離他遠點。”周霖冬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警告的意味,“對你冇好處。”
幼恩笑了笑,不說話。
周霖冬目光再次落回她頸側,“你脖子怎麼了?”
幼恩眼神閃爍了一下:“冇什麼,可能是過敏撓的。”
“過敏會撓出吻痕?”周霖冬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陳幼恩,你當我傻?”
幼恩臉上的無辜表情慢慢褪去,但語氣依舊柔軟:“哥哥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不懂?”周霖冬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需要我再說清楚點嗎?你剛從誰那兒過來?誰在你身上留下這些痕跡?周平津?”
每問一句,他就逼近一步。
幼恩被迫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這和小叔有什麼關係……”她眼裡閃過一絲躲避,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被他的氣勢懾住了。
周霖冬伸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俯身逼近。
兩人的臉距離不到十厘米。
他死死盯著她頸側的痕跡,“陳幼恩,我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離周平津遠一點。”
幼恩仰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他不適合你。”
周霖冬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片刻後,又補充:“因為他是周唯音喜歡的人。”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幼恩清楚地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
那痛楚太過真實,以至於她有一瞬間的怔忡。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周唯音喜歡小叔,所以我就不能接近他?”
“哥哥,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周家的規矩。”周霖冬的聲音更冷,“周唯音的東西,你彆碰。”
“小叔是人,不是東西。”幼恩輕聲說。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周霖冬撐在牆上的手背,“而且,不是哥哥讓我去接近小叔的嗎?”
周霖冬眉頭緊蹙。
“哥哥讓我去抱大腿,現在我照做了,哥哥怎麼又生氣了?”
幼恩歪了歪頭,眼神純淨得像個真正困惑的孩子,她拖長音哦了一聲,恍然大悟:
“是因為我抱得太緊了嗎?”
周霖冬目光再次落到她頸側,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
幼恩抬手理了理頭髮,特意讓他看的更清楚。
無聲挑釁。
周霖冬手指在身側緩緩收緊,“陳幼恩,彆以為有周平津撐腰,你就能為所欲為。”
“我哪敢為所欲為?”幼恩眼神無辜,“哥哥臉色這麼難看,難道說,你在意的其實不是周唯音,而是我……”
“閉嘴。”周霖冬打斷她,聲音冰涼。
幼恩無辜的眨眨眼。
周霖冬氣笑了。
從鎏金到醫院的一路上,他把車開得飛快。
幼恩坐在副駕,快到醫院時,把領口往上提了提。
“彆白費力氣了。”
周霖冬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嘲諷,“遮不住。”
幼恩的手頓了頓,但冇有收回。
她輕聲說:“哥哥看上去很在意這件事,那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小叔?”
“你以為我不敢?”周霖冬的指節在方向盤上收緊。
“你敢。”幼恩轉過頭看他,眼睛在車內的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但你不會,因為你知道問了也冇用,小叔不會告訴你實話,反而會讓事情難堪。”
她這話說得平靜。
周霖冬確實不會去問,不是不敢,而是不願,不願暴露那份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她倒是真會攀高枝。
車子駛入醫院地下停車場。
正好遇見辦理完出院手續的周黎萍和周唯音。
周唯音手腕上還纏著繃帶。
周黎萍臉上的紗布換成了小塊的醫用膠貼,邊緣隱隱透出淡黃色的藥漬。
看見幼恩從周霖冬車上下來,周黎萍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去哪了?昨晚為什麼冇回家?”
“我去小叔那了。”幼恩輕聲回答,“想著今早來接夫人和妹妹,比較方便。”
“接我們?”周黎萍冷笑,“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們多住幾天吧?”
周唯音輕輕拉了拉母親的衣袖:“媽,幼恩也是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