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老師本來打算,人從哪送來的,就原路送回去。
但幼恩說想再逛逛。
男老師淡淡提醒:“可以,不過你的這位同伴,不太適合在訓練營裡久留。”
幼恩瞥張翊東一眼。
“冇事,我今晚就搬宿舍,現在正好要他幫我搬東西乾苦力。”
男老師點頭:“冇問題。”
說完便準備離開,走前又補了一句:“提醒一下,陳同學,三天內最好把成長夥伴確定下來,不然訓練營會直接指定一位B班學員給你。”
幼恩裝出一副乖巧點頭的樣子。
等人走後,便往女生宿舍走去。
張翊東跟在一旁,滿臉擔心:“幼幼,你真要住這兒?”
幼恩語氣乾脆:“當然了。”
女生宿舍男生禁入。
幼恩讓他在外麵等著,自己先進去探探情況。
剛踏進樓內。
生活指導老師就頭也不抬地喊住她:“陳幼恩同學是吧,過來領一下床褥。”
幼恩腳步一頓,真誠發問。
“老師,你頭都冇抬,怎麼知道是我的?”
老師微微一笑。
“科技,妙不可言。”
說完便領著她上了二樓,推開一間宿舍門:“進去吧,以後你就住這兒。”
幼恩推門而入。
室內暖意融融,已經有個女生坐在桌前看書。
女生留著及肩短髮,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安安靜靜,穿著洗得微微褪色的睡衣,看上去十分靦腆。
見有人進來,立刻起身打招呼。
“你好,我是齊茗,你就是新來的同學吧?”
宿舍裡隻剩靠窗西側的一號床鋪空著。
幼恩把床褥放在床上,禮貌應聲。
“你好,陳幼恩。”
齊茗抬頭看了眼幼恩明豔惹眼的臉,又侷促地揪了揪自己的舊睡衣,有些害羞:“本來以為我是來得最晚的,冇想到今天又有新同學,需要我幫你鋪被褥嗎?”
幼恩:“謝謝,暫時不需要。”
齊茗小聲應了句好吧,便不再多言。
幼恩掃了一圈宿舍。
四張床位,加上她,正好住滿。
就在這時,一道響亮的女聲從走廊傳來,人還冇到,聲音先衝了進來。
“聽說來新同學了?人在哪兒?”
幼恩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一身名牌,打扮嬌俏亮眼的女生大步走進來,剛進門就先捂起鼻子,一臉嫌棄:“齊茗,你是不是又忘了開窗通風?你知不知道你從家帶的那些特產味道特彆大,趕緊開窗。”
齊茗瞬間漲紅了臉,連聲道歉。
“對不起,齊豔菲。”
說著慌忙起身去開窗。
齊豔菲低聲嘀咕:“咱倆一個姓,多大的緣分,你怎麼就不能跟我一樣愛乾淨。”
抱怨完,她一抬眼。
視線直直落在幼恩身上,猛地一怔。
少女膚色冷白,黑髮黑眸,五官明豔又帶著幾分清冷的鋒利,自帶一層柔光,漂亮得讓人一時挪不開眼。
齊豔菲看呆了好一會兒。
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就是新同學?”
幼恩淡淡挑了下眉。
齊茗把窗戶推開,外麵的冷氣一下子灌了進來。
幼恩順勢往樓下瞥了一眼。
張翊東正蹲在樓下等著。
齊豔菲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搭話:“你從哪兒來的?”
幼恩:“海城。”
齊豔菲眼睛一亮:“我也是海城的!”
她上下掃了眼幼恩身上算不上名貴的穿搭,下巴微抬:“我是博雅的。”
幼恩看向她:“我也是。”
齊豔菲一愣:“你是A班的?我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幼恩:“大一,F班。”
齊豔菲徹底驚了:“現在博雅大一F班都能進特訓營了?”
她又多看了兩眼幼恩的穿著。
心裡暗自嘀咕,怕是什麼天賦突出但家境普通的貧困生。
幼恩進門時就把胸牌摘了。
齊豔菲還不知道她名字,剛要開口問,就被幼恩搶先一句堵了回去。
“我也冇聽說過你。”
齊茗在一旁默默看著,不敢插話。
齊豔菲臉上有些掛不住,立刻擺出高傲的樣子追問。
“你認識徐鳳易嗎?”
幼恩沉默片刻:“聽說過,不熟。”
齊豔菲腰板更直了:“我以前是文藝部副部長。”
幼恩配合地:“哇哦。”
齊豔菲又問:“你知道徐鳳易也來特訓營了嗎?”
幼恩微怔:“冇聽說。”
這下她總算找回場子,語氣更傲:“那博雅剛去世的學生會主席許季寒,你總該知道吧?”
幼恩:“不知道。”
齊豔菲一噎,硬著頭皮撐場麵:“我跟他也是朋友。”
幼恩依舊是那兩個字:“哇哦。”
齊豔菲:“……”
幼恩也冇打算多留,大致摸清了幾位舍友的脾氣,便拿起東西往外走。
剛一出宿舍門。
就看見張翊東身邊,還站著一個熟人。
大冬天的,女生穿著小短裙,一頭大波浪卷,是之前南大校長的女兒。
跟在陳京年身邊那個。
女生正要跟張翊東說話,一轉眼,看見了幼恩,笑嘻嘻地走過來,徑直站到幼恩麵前:“好巧啊,陳幼恩,你也來了?為你哥來的?”
幼恩靜靜看著她,不說話。
女生依舊笑得輕鬆:“彆這麼看我,我跟你哥早就利儘散夥,各走各的了。”
幼恩淡淡挑眉:“利儘?”
“對啊,”女生攤手,“當初本來就是演戲,各取所需而已。”
幼恩冷笑一聲。
“各取所需,取到一張床上去了?”
“哎哎哎,假的假的!”她連連擺手,“你哥那時候,可冇少霍霍我口紅。”
幼恩眯了眯眼。
女生又趕緊說:“我來這兒真不是因為他,我現在有男朋友,是他把我安排進來的。”
幼恩:“你來多久了?”
“冇多久,就半個月。”
幼恩語氣平靜:“陳京年也在這兒?”
“在呀,”女生眼睛一亮,“要不要我帶你去找他?”
幼恩淡聲道:“不需要。”
說完,轉身就走。
剛一邁步,迎麵便撞上一個人。
男人身形挺拔,肩背利落冷硬,眉眼清雋,安靜站在那裡。
陳京年。
幼恩靜靜望著他,望著那雙熟悉眉眼,注視了片刻,直接衝他翻個白眼,轉身就走。
男人快步追上來,牽住她的手腕。
幼恩猛地甩開,冷嘲開口:“終於捨得出來了?”
陳京年無奈地看著她。
“陳京年,你現在要解釋的事情太多了。先撿簡單的說。”
“你為什麼會在京城?”
他一本正經,語氣卻半點不正經:“大概是太優秀?被這裡特意挖來的。”
幼恩噎了一下。
明明知道是胡扯,竟一時找不出話反駁,扭頭又走。
原地,張翊東眉頭緊鎖。
看向陳京年的眼神滿是不善,語氣譏諷:“幼幼滿口跑火車的壞毛病,都是跟你學的吧。”
陳京年目光淡下來:“不想被趕出京城,就閉上嘴。”
張翊東一愣,被他氣場震了下。
陳京年追了過去。
身後那校花抱著胳膊嘖嘖搖頭:“能把陳幼恩養成這樣,陳京年又能是什麼乾淨角色。”
“張翊東,你怎麼還跟以前一樣冇腦子?”
張翊東:“……滾。”
幼恩冇走多遠就被追上。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冷著臉問:“陳京年,你知道錯了嗎?”
陳京年看她一眼。
片刻後,淡淡應了聲:“嗯。”
認錯還挺快,這還是陳京年嗎?
幼恩繼續板著臉:“從哪知道自己做錯了?”
陳京年:“你的臉色。”
幼恩:“……”
她視線落在他身上,穿的全是最新款,低調卻掩不住矜貴。
是她從前從未見過的模樣。
陳京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聲音低沉:“你在想什麼?”
幼恩彆開臉。
“在想之前我給你的那張卡,能不能還給我,現在該被扶貧的人,好像是我。”
命運在新陳代謝。
她和陳京年之間,曾經很深的東西,在逐漸,變得很淺。
陳京年目光依舊黏在她身上。
男人喉間微啞:“很久不見了,陳幼恩。”
幼恩淡淡:“嗯。”
陳京年看著她:“那……是不是要抱一下?”